第七十一章 寒假之前

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一月底，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紧绷起来。就连平时最闹腾的陆骁也开始在课间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看书，虽然看着看着就趴桌上睡着了，但至少形式上是"在学习"的。苏晓冉每天抱着单词本念念有词，连上厕所都带着。唐知柚把她错题本上所有标记了重点的页数翻出来重新过了一遍，封面被翻得卷了边，贴了好几条透明胶带加固。

周五下午，赵越站在讲台上宣布了期末考试的时间安排

教室里一阵骚动。有人哀嚎

有人兴奋地讨论寒假去哪玩。陆骁从睡梦中被吵醒，迷糊地问

被宋星泽递了张纸巾擦掉嘴角的口水印子。

唐知柚低头在日历上圈出了考试日期，然后把下个学期开学的日子也圈了出来。寒假不长，但她知道那几周里会发生很多事——有春节，有压岁钱，有数不完的懒觉和糖炒栗子的香气。她在日历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期末好好考。"

她把日历贴在书桌正前方的墙上，然后翻开物理课本，继续复习。

周末两天，唐知柚把自己关在家里刷题。她按照江逾白帮她列的复习计划，一天物理一天数学，中间穿插英语单词和语文古诗词。错题本被她翻了一遍又一遍，上面每道题旁边的红笔标注已经被她反复看了太多次，那些曾经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知识点像是被人帮她把上面的盖子拧开了，内容慢慢变得清晰可辨。

周日下午，她做到一道物理题的时候卡住了。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江逾白，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回了，这次不是引导提示，而是一整段手写的解题过程。最后一行用铅笔加了句

唐知柚看着那行字，心想他怎么知道期末必考的。但转念一想，江逾白说必考的东西，十有八九真会考。她把那道题的解题过程抄了三遍，直到每个步骤都烂熟于心才合上练习册。

周一早上，唐知柚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面上多了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一沓打印好的复习资料，每张纸的边角都用荧光笔标了重点。她翻了一下，物理、数学、英语三科都有。文件袋最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是江逾白的字迹

她把那沓资料拿起来，纸质很好，打印排版均匀，页码齐全。她偏头看了江逾白一眼，他正低头翻书，像是什么都没做似的。但她注意到他桌面上那台平时不太用的家用打印机旁边，还放着一沓没有裁切的打印纸，最上面一张有墨迹边缘的毛边，像是匆匆打印完没来得及整理。

她把资料小心地收进书包里，说了声

考试如期而至。

周二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唐知柚拿到数学卷子的时候先翻了一遍，看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就是江逾白说"必考"的那道题，连题干措辞都没怎么变。她深吸一口气，从第一题开始做，把会做的先做完，然后回头啃难题。

那道大题她花了二十分钟推完，推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手微微发抖，但答案对了。

周三考英语和物理。物理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也是复习过的题型，虽然跟江逾白给的原题不完全一样，但核心考点一模一样。她把那几个公式写上去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会"了，不是照搬答案，而是脑子里有了一条清晰的脉络，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

周四下午，最后一科考完。收卷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唐知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但她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亮。

苏晓冉从前排转过头来

苏晓冉欢呼了一声，拉着她去对答案。两人挤在走廊上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虽然答案有好几处对不上，但两个人都觉得考得比期中好。

唐知柚回教室收拾书包的时候，江逾白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他的桌面收拾得很干净，课本整齐地摞在桌角，笔槽里的蓝色钢笔被带走了。她看着那张空桌面，忽然意识到寒假要来了，她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会在旁边的位置上看到他。

她慢慢地把自己的课本一本一本收进书包里，拉好拉链，然后站起来。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把桌面照得暖融融的。

她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教学楼外面站了几个人。陆骁正跟宋星泽说什么，看见她就招手

唐知柚走过去

她想了想，点了下头

陆骁高兴地拍了拍手，跟宋星泽勾肩搭背地走了。唐知柚站在原地，看见校门口的路灯底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江逾白靠着路灯杆，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得利落分明。

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收了手机，偏头看着她，开口只说了一句

两人并肩走出了校门。寒假开始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