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中午,唐知柚正趴在桌上补觉,被人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生站在她桌边——扎着马尾,校服领口别着一枚学生会的徽章,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女生把信封放在她桌面上,语气客气但生硬

唐知柚同学是吧?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唐知柚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信纸。展开之后,上面的字迹她认得——是江逾白的字,但笔画比平时急了一些,有几处的墨迹微微洇开,像是落笔时沾了水。内容很短,只写了一行

放学后老地方见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唐知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抬起头
谁让你送的?

那女生已经走出了教室门口,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唐知柚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心里浮起一丝说不上来的异样。江逾白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给她递过信——他们之间有微信,有什么话直接发消息就行。而且"老地方"三个字,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约定俗成的"老地方"。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江逾白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你让人给我送了封信?

发出去之后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趴着,但没有睡着。
下课之后,苏晓冉凑过来问她怎么了。唐知柚把信给她看了。苏晓冉看完之后皱起眉头

这字是江逾白的?"
看着像,但——


但你不确定?
唐知柚点了点头。她翻了翻和江逾白的聊天记录,那条消息还没有被回复。她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江逾白平时回消息再慢也不会超过十分钟——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一般不看手机,但现在已经过了一节课了,依然没有动静。
她想了想,给陆骁发了条消息
江逾白今天中午在教室吗?"


在啊,刚吃完饭回来。咋了?
他跟我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啊,怎么了?他一般中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
唐知柚把手机收了,没有回。
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她重新把那封信掏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字迹确实很像江逾白的,但某些笔画的习惯不太一样,比如"老"字最后一笔的收尾,江逾白写的惯常是微微上扬的,而这封信上的是平平的。
她站起来,走到第三组第四排江逾白的座位旁边。江逾白正在低头看书,她站在他桌边的时候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

嗯?
唐知柚把信放在他桌面上
你写的?

江逾白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从信封到信纸,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然后他拿起信纸看了那行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唐知柚注意到他捏着信纸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是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推回给唐知柚

字像,但不是我的
你怎么确定?

江逾白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了两个字"老地方",然后和信纸上的对比了一下。唐知柚凑过去看——果然,江逾白写的"老"字最后一笔有一个微微的、不易察觉的上扬,而信纸上的平平地横过去了。区别极小,不是熟悉他笔迹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谁写的?

江逾白没有回答。他把信纸翻到背面看了看,又对着光看了看纸张的质地,然后放下纸,说了一句

你把信留在你这儿。放学别去
万一真的有事——


不会
江逾白的语气笃定。唐知柚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了下来。她把信收进书包里
那这个怎么处理?


先留着
江逾白转回去继续写题,唐知柚听见他的声音从侧脸边飘过来,低低的,像是盖了一层薄冰

看后面还有没有动静
唐知柚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下午的课她上得有点心不在焉。那封信被她压在课本最底下,像是某种不确定的定时炸弹。她反复回想收到信的过程——那个女生是学生会的,别着徽章,看起来像真的。但万一徽章和信封一样,都是准备好的呢?
放学之后,唐知柚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她没有去"老地方",而是直接往校门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远远看见江逾白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人。
她走过去的时候江逾白抬眼看她。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他开口问了一句

有人截你了?
没有,我直接走了校门

江逾白点了点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是确认了什么。他收起手机转身往校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唐知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混在放学的人群里渐渐走远。她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迈开步子也往家的方向走了。
那封信还躺在书包的最底层,被她用课本压得严严实实。她边走边想这事的来龙去脉——有人模仿江逾白的笔迹约她放学见面,赵越的办公室里一张工整誊抄的学农通知单压在台历下面,和那封信用了同样的纸张,这件事背后还有她不知道的走向。
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心慌。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晚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
她知道,有人在前面替她看着路。1
这章看得人心里揪揪的,太有代入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