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篮球场边的对峙

第二卷的最后一个章节，注定要收在风浪上。

周五放学后，唐知柚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的。但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有本练习册落在教室里了，又折返回去。

教学楼里已经空了大半，走廊上安安静静的。她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听见楼梯口传来压低了的人声。她脚步一顿，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边，往声源的方向看了一眼。

楼梯口的拐角处站着三个人。白若曦面对着江逾白，旁边的许雯雯和林小雨站在两步开外。白若曦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散下来，手里捧着一个纸袋子，看起来像是装着什么东西。她微微仰着头看着江逾白，脸上的表情是唐知柚从没见过的——不是平时那种得体温和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急切和几分委屈的、近乎真实的情绪。

白若曦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地传过来

江逾白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他的校服外套没扣，里面那件黑色T恤的领口在傍晚的光线里映出一道利落的阴影。他看着白若曦，什么话都没说。

白若曦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

她停了一下，像是把某个词咽了回去，换了种说法

唐知柚靠在墙边，心脏跳得很沉。她没有往前走，也没有躲开。她听着走廊里那些对话，一句一句地收进耳朵里。

白若曦见江逾白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她把手里的纸袋子举起来，袋口敞开了一角，里面露出一条围巾的边角——深灰色的，看起来材质很好

江逾白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打断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白若曦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着江逾白，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个温柔的弧度。她把纸袋子收回来攥在手里，声音还是柔的，但尾音有一点点抖

唐知柚的呼吸顿了一拍。

白若曦继续说，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克制什么

一个字，利落地截断了她的话。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两秒。白若曦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她看着江逾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旁边的许雯雯和林小雨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江逾白从楼梯扶手上直起身，站直了。他比白若曦高了一个头不止，俯视她的时候那种冷淡像是一堵墙，把两个人之间那一小段距离隔成了两个世界。

江逾白叫了她的全名，嗓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白若曦的瞳孔缩了一下。2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白若曦的后背绷直了，手里的纸袋子被她攥出了皱褶。她的嘴唇微微发抖，想要辩解，但江逾白没有给她机会。

江逾白说完这句话，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他走过拐角的时候，看见了靠在墙边的唐知柚。

唐知柚没有躲。她背着书包靠在墙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着头看他。走廊尽头的夕阳从窗户灌进来，把她半张脸照得暖融融的，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杏眼里有一点亮晶晶的光。

江逾白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往前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从喉咙里滑出一句极轻的话

唐知柚转身跟上了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脚步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着。走到一楼的时候唐知柚忽然开口

江逾白头也不回

唐知柚脚步没停，但声音里有那么一点藏不住的软。

江逾白推开教学楼的大门，晚风从外面灌进来。他侧过身，看了她一眼。

夕阳从门外面铺进来，落了他一身。他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但唐知柚觉得自己看见了他嘴角那一点淡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轻的东西，像是尘埃落定之后水面上的波纹。

唐知柚愣了一下，她完全忘了自己是回来拿练习册的。她"啊"了一声转身要往楼上跑，江逾白伸手拦了她一下。

他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练习册递给她，封面上用铅笔写了一个小小的"柚"字，是她自己写的。

唐知柚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温热的触感一碰即离。她低头攥着那本练习册，心跳快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她才听见自己闷声说了三个字

江逾白已经走下台阶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混在傍晚的风里，像是随口说出来的

唐知柚站在原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练习册，封面上的"柚"字被压皱了，但墨迹还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