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

她走到第四百级台阶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这一段台阶比下面窄了不少，两侧的护栏换成了铁链，上面挂满了生锈的同心锁。她边走边看，目光从那些锁上一一扫过——锁扣、红绳、系着的布条，凡是能藏纸的地方都没放过。

没有。

她又往前走了十几级，在一处转弯的地方蹲下来，翻了翻路边石壁底下的缝隙。还是没有。她靠着栏杆歇了口气，心里盘算着：第二十页在两百级，第三十页在三百二十级，第四十页却不在四百级。规律又开始乱了。

她想了想，没有往回找，而是继续往上走了几步。就在第四百一十五级左右，台阶侧面有一块松动的小石板，边缘露出一角纸。她蹲下来掀开石板，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残页，右下角标着「40」。

四十页，在四百一十五级。

她展开来，上面写着几种鼻病和眼疾的方子，字迹比前面的略微潦草，像是写得急。她翻到末尾，又看了一眼——右下角除了「40」，没有别的数字。

她折好收进口袋，站起来继续往上爬。下一个目标，第五十页，大约在五百级台阶附近。

走到大约第四百五十级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路边一块石头上放着一小块东西，用石头压着，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垃圾。她走过去蹲下来，掀开石头一看——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边角干净，没有受潮。

她展开来，右下角标着「45」。

四十五页，在四百五十级。

她愣了一下，把这一页和前面的放在一起。第二十页在两百级，第三十页在三百二十级，第四十页在四百一十五级，第四十五页在四百五十级——页码和台阶数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固定的规律，但每一页都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区间里，像写书的人随意撒了一把，等着有人沿着山路慢慢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