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休息日见家长

### 第十一章：休息日见家长

CBA第一阶段全胜的战绩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篮球圈激起了千层浪。而对于北京首钢队来说，这漫长的两个月魔鬼赛程终于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

球队获得了难得的三天小长假。

这三天里，没有体能训练，没有战术分析，没有冰敷理疗。对于像我这样刚刚崭露头角的新秀来说，这简直是奢侈到不真实的馈赠。

但对我来说，这三天比打满四十八分钟的高强度比赛还要让人手心冒汗。

因为我要去见家长。

……

周六上午九点，我站在王府井的一家高档男装店镜子前，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休闲西装，内搭纯白T恤，脚踩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怎么样？”我有些局促地扯了扯领口，感觉呼吸都不太顺畅，“会不会太正式了？像个卖保险的？”

坐在沙发上的王小七放下手里的时尚杂志，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忍不住笑出声来：“肖承豪，你在场上断马布里球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紧张过。这身挺帅的，显得精神，又不会太老气。就它了。”

我长舒一口气，赶紧去结账。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店门，阳光有些刺眼。

“其实你不用买这么多补品的。”王小七看着我手里提着的人参、燕窝，还有两瓶年份不错的红酒，无奈地摇摇头，“我爸那人，老顽固一个，你要是表现得太刻意，他反而会觉得你油嘴滑舌。”

“那怎么行？”我一本正经地反驳，“第一次上门，礼数必须周全。这可是我的‘总决赛’，输了就没下一场了。”

王小七噗嗤一笑，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放心吧，只要你不像在直播间里那样口无遮拦，应该……大概……也许能过关。”

听到“直播间”三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我想起来，王小七她爸，好像是那种特别传统的老派球迷，最烦现在的年轻球员搞娱乐化、饭圈化那一套。而我，恰恰就是那个在全明星周末搞扣篮大赛、还在直播里公然秀恩爱的“典型代表”。

这哪里是见家长，这简直是去“负荆请罪”。

……

王小七的家住在海淀区的一个老家属院，闹中取静，环境清幽。

车子停在楼下，我深吸了三口长气，感觉心跳快得能当节拍器用。

“走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王小七调侃道，顺手捏了捏我的手心，“别怕，有我呢。”

我们刚走到三楼门口，门就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手里还拿着把蒲扇。虽然年过六旬，但身板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

这就是传说中的“王指导”——王建国，前北京队功勋教练，也是王小七的父亲。

“爸，我们回来了。”王小七甜甜地叫了一声。

“叔叔好！我是肖承豪！”我立刻挺直腰板，双手递上礼物，声音洪亮得差点把楼道里的声控灯喊灭。

王建国没接礼物，而是眯着眼，目光如炬地在我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合格的防守站位。

“肖承豪？”他哼了一声，“那个第一阶段拿了全胜，但是防守效率联盟倒数的肖承豪？”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好家伙，一上来就是全场紧逼啊？

“爸！你怎么说话呢！”王小七不满地瞪了父亲一眼，接过我手里的礼物，“快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但最显眼的是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年轻时的王建国正搂着当年的首钢队长在领奖台上合影。茶几上，还摆着一份今天的体育报纸，头版赫然印着我扣篮的照片，标题是《新星闪耀：是昙花一现还是未来基石？》。

这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坐。”王建国指了指沙发，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的藤椅上，“小七去洗水果。你，陪我说两句。”

王小七担忧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男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听说，你跟我闺女在直播间里搞得挺火热？”王建国摇着蒲扇，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现在的年轻球员，心思都不在球上了，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我心里一紧，知道考验来了。

“叔叔，您误会了。”我坐直身体，诚恳地看着他，“直播是为了推广篮球，也是为了让更多人喜欢这项运动。至于小七……她是真心喜欢篮球，不是因为我才关注的。”

“哼，喜欢篮球？”王建国冷笑一声，突然指着茶几上的茶杯，“那你给我讲讲，昨天湖人对勇士那场球，最后两分钟那个关键回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防库里？”

我愣了一下。这是道送命题啊。说错一句话，可能就得被扫地出门。

我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切换到了比赛模式。

“如果是防库里，在那种关键时刻，不能贴太紧，因为他无球跑动太快，容易被借掩护甩开。我会选择挤过掩护，放他一步身位，堵他的突破路线，逼他投高难度后仰，而不是赌他三分不进。”

王建国摇扇子的手停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嘴上依旧不饶人：“纸上谈兵。真到了场上，你有那个体能跟得上库里的折返跑吗？我看你打广厦那场，最后几分钟腿都软了。”

“那是以前。”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休赛期我已经加了专项体能训练。叔叔，您可以看低我的现在，但不能否定我的未来。我对小七是认真的，对篮球，更是认真的。”

厨房里传来切水果的声音，王小七正竖着耳朵偷听。

王建国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突然把蒲扇往桌上一拍。

“嘴皮子倒是利索。”他站起身，“行了，别在那端着架子了。陪我去阳台练两组投篮，让我看看你的手型正不正。”

我大喜过望，赶紧站起来：“好嘞！”

……

阳台被王建国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投篮区，墙上挂着一个小篮筐，地上画着三分线。

“来，投一个。”他扔给我一个球。

我接球，屈膝，抬肘，压腕。

“唰！”

空心入网。

“姿势还算凑合。”王建国点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光有投篮没用。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你那个女朋友，脾气倔，随我。你要是敢欺负她，或者因为谈恋爱耽误了训练……”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虽然脸上没表情，但杀气腾腾。

“绝不敢！”我拍着胸脯保证，“在场上我护球，在场下我护她。谁动她，我就帽谁。”

王建国终于忍不住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行了，油嘴滑舌。进屋吃饭吧，你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听到“吃饭”两个字，我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第一关，过了！

……

饭桌上，气氛融洽了许多。

王小七的母亲是个温柔的教师，一直给我夹菜，问我累不累，有没有受伤。而王建国虽然还是板着脸，但会时不时地问一些关于球队战术的问题，我也对答如流。

“爸，承豪最近练得很苦的。”王小七给我剥了一只虾，放进我碗里，“他每天加练五百个三分球呢。”

“哼，那是应该的。”王建国夹了一块排骨给我，“既然穿了那身球衣，就得对得起它。全胜只是开始，别尾巴翘到天上去。”

“是，叔叔教训的是。”我笑着应道。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王小七想进来帮忙，被我推了出去：“你去陪叔叔阿姨聊会儿，这种表现的机会必须留给我。”

站在洗碗池前，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看着窗外北京深秋的落叶，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比赢了全明星MVP还要满足。

洗完碗出来，王建国正在看球赛回放。见我出来，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坐会儿。”

我坐下。

“下个赛季，目标是总冠军吧？”他头也不回地问。

“是。”

“难。”王建国摇摇头，“广东、辽宁都不是吃素的。你的防守还得练，对抗还得加强。”

“我知道。”

“这周末我要去训练馆看青年队选拔，你一起来吧。”王建国突然说，“正好有个好苗子，你帮我参谋参谋。”

我猛地转过头，看着这位严肃的老头。

这不仅仅是看球，这是接纳。这是把我当成了“自己人”。

“好！我一定到！”我激动地答应道。

……

临走时，王建国送我出门。

到了楼下，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给我。

“拿着。”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有些年头的护腕，上面绣着“北京”两个字，边角都磨破了。

“这是我当年带队拿第一个冠军时用的。”王建国背着手，看着路灯，“虽然旧了点，但运气不错。送你了，别给我弄丢了。”

我握着那个带着体温的护腕，感觉沉甸甸的。

“谢谢叔叔……谢谢爸！”我一时嘴快，喊顺了嘴。

王建国老脸一红，瞪了我一眼：“滚蛋！谁是你爸！赶紧走！”

虽然被骂了，但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坐回车里，我兴奋地一把抱住王小七：“七七，我成功了！你爸送我护腕了！还要带我去看青年队！”

王小七笑着帮我系好安全带：“看把你高兴的。我就说吧，我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我摸着口袋里的护腕，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休息日结束了。

明天，就要归队了。

但我现在充满了力量。

因为我知道，我的身后，不仅有两万人的欢呼，不仅有队友的信任，还有一个温暖的家，在等着我凯旋。

第二阶段，总冠军，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