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兄弟的连环轰炸

那天晚上，江屿刚回到半山别墅，手机就开始震。

他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的时候拿起来一看——「京城四害」群里已经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陆衡：@江屿 你终于看手机了？？？我发了一下午了。

江屿：刚洗完澡。

陆衡：洗澡？？？你在香港过得这么悠闲？？？你知不知道京市今天三十六度？？？

宋屿舟：他那里也是夏天。不过可能海边凉快点。

陆衡：海边？？？他还去海边了？？？@江屿你是不是天天跟那个女生待在一起？？？

江屿：嗯。

陆衡：嗯？？？你就回一个嗯？？？你不解释一下？？？

江屿：解释什么？

陆衡：解释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回消息！！

江屿：我在陪她。

陆衡：陪她？？？你以前谈恋爱最长一个月，现在为了她连兄弟群都不看了？？？

宋屿舟：他前几天换头像了。粉红色爱心边框的。

陆衡：？？？粉红色爱心边框？？？他自己选的？？？

宋屿舟：他跟他女朋友一起拍的。那家大头贴店还在。

陆衡：大头贴？？？他拍大头贴了？？？江屿你什么时候会拍大头贴了？？？

江屿：她拍的。

陆衡：她说拍你就拍？？？

江屿：嗯。

陆衡：你以前连照片都不怎么拍！！

江屿：那是以前。

宋屿舟：他发朋友圈了。一杯奶茶，放在窗台上，背景是香港夜景。配文“她的”。

陆衡：……一杯奶茶都要发朋友圈？？？你以前一年都不发一次。

江屿：她给我买的。

周敛：我截图了。

陆衡：你截图他奶茶干嘛？？？

周敛：存着。以后有用。

陆衡：你存这种截图以后有什么用？？？

周敛：有用。

陆衡：行，你们都会截。那我也截。

宋屿舟：那你手机里现在有多少张了？

陆衡：……不到十张。

宋屿舟：我已经存了四十多张了。

陆衡：？？？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存的？？？

宋屿舟：从他说“谈了”那天开始。

周敛：我也是。

陆衡：你们俩真的是兄弟吗？？？

宋屿舟：是。兄弟就是用来截图的。

陆衡：行行行，那你们继续存。@江屿 你什么时候回京市？？？你暑假还有一半呢，你打算一直在香港待着？？？

江屿：开学前会回去。

陆衡：那还有一个月。

江屿：嗯。

陆衡：那你打算这一个月天天跟她待在一起？

江屿：嗯。

陆衡：你就不腻？？？

江屿：不腻。

宋屿舟：他怎么可能腻。他连头像都换成粉红色了。

陆衡：粉红色爱心边框——我真的服了。你什么时候换回来的？

江屿：等她换的时候，我再换。

陆衡：那你要是她一辈子不换呢？

江屿：那就一辈子不换。

陆衡：……我服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江屿：以前是以前。

陆衡：那你七夕怎么过？？？你不回来过？？？

江屿：我在香港过。她在这。

陆衡：那你给她买礼物了吗？

江屿：买了。一条手链。上面有只小猫。

陆衡：……猫手链？？？

江屿：她养了一只猫。叫七七。白色波斯猫。

宋屿舟：她名字叫祝昭。猫叫七七。

陆衡：你连她猫叫什么都知道？？？

江屿：她说的。

陆衡：那你自己呢？？？你给自己买礼物了吗？？？

江屿：她送我。

陆衡：送你什么？

江屿：一条蓝色小鱼发卡。她让我戴给她看。

陆衡：你戴发卡？？？

江屿：她送的。我戴。

群里安静了几秒。

宋屿舟：你赢了。

周敛：你赢了。

陆衡：你他妈——我真的服了。你谈恋爱谈成这样，我真的服了。

陆衡：那我也要谈恋爱。

宋屿舟：你先把你那个粉色Hello Kitty换了。

陆衡：我头像怎么了？？？

宋屿舟：你去年就说要换。

周敛：你去年说“我明天就换”，然后明天了一整年。

陆衡：我明天就换！！！这次是真的！！！

宋屿舟：截图了。

周敛：我也截了。

陆衡：你们等着。等我谈上了，我也这样截你们。

宋屿舟：你先找到人再说。

陆衡：我在找了！！

周敛：找到谁了？

陆衡：……还没确定。

宋屿舟：那你先确定。

陆衡：我在确认！！

那天晚上，江屿靠在床头，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他看到陆衡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又翻到周敛说“我截图了”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他给祝昭发了一条消息：“我兄弟说我不是以前那样了。”

她过了一分钟回了一句：“那你现在是什么样？”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现在是你认识的那样。”

她又隔了一会儿回了一句：“那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好不好？”

他看着她发来的那行字，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只回了一句：“很好。”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眼窗外半山的夜景——灯光正在远处铺成一片暖黄色的河。他想起他兄弟们说的那些话——粉红色头像、猫手链、蓝色小鱼发卡。他好像真的变了。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她存在的时候——他就不想再走回原来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