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无题

再次相遇是最好的开始

男主视角

段楚扬
段楚扬

巷尾背光处,男人望着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喉间泛起酸涩。那日他被长辈临时叫去邻村办事,满心惦记着要送你亲手摘的青梅,一路狂奔赶回,只看见空荡荡的楼道。他蹲在你们常待的门槛上等了整整一下午,直到暮色吞没整条街巷,也没能等到你的踪影。后来他家仓促搬迁,他数次折返这条老街,走遍小卖部、老槐树、单元楼道每一处角落,随身带着成对星星吊坠的另一半,一等便是七年。这些年他走过无数城市,心里始终留着这条青石板巷,留着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爱闹爱哭的小姑娘,此刻遥遥望见你的瞬间,积压七年的思念,尽数翻涌上来。

段楚扬
段楚扬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胸口内袋,布料下,那枚银色星星吊坠硌着心口,磨得皮肉微微发疼。吊坠的漆面早就大片剥落,边角被常年摩挲打磨得温润光滑,是七年来片刻不曾离身的物件。当年他特意攒了两周零花钱,在集市小摊买下一对星星,原本打算在你搬家前送给你,一人一枚,算作长久的念想。谁能料到世事仓促,一场临时差事,生生错开了两人最后一面。 那天他攥着满满一布包酸甜多汁的青梅,跑得鞋底磨出薄痕,沿路的蝉鸣聒噪得人心烦,心里只盼着能早点回来,看你收到果子时眼睛发亮的模样。他还记得你从小偏爱青梅,每到初夏,总要拉着他去巷尾矮树底下采摘,就算被树枝划破手背,也只顾捧着果子笑得开怀。他甚至提前备好了纸巾,打算替你擦去指尖沾着的果汁,想好要和你约定,来年盛夏依旧结伴摘果。可所有美好的期许,全都碎在紧闭的防盗门前。 楼道里还残留着你常喷的廉价栀子花香,墙角青苔依旧,唯独少了那个蹲在门槛、攥着麦芽糖等他的身影。地上只剩几道深浅交错的行李箱轮印,延伸至巷口外面,证明你早已离开。他慌乱地沿着青石板一路追逐,跑过小卖部,跑过开满白花的老槐树,问遍巷子里熟识的邻里,所有人都只说你跟着父母坐车离开了,去往很远的城市,归期未定。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热浪褪去,晚风裹挟槐花瓣落在他肩头。他不肯走,就守在那道熟悉的门槛边,怀里的青梅渐渐失了新鲜,表皮发皱,酸甜汁水慢慢浸透粗布包。他从午后等到天黑,路灯次第亮起,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却再也没有出现那个娇小的身影。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不断传来,可再也没有人扯着他的衣角,软糯地喊他的名字。 没过多久,自家也接到搬迁通知,举家去往千里之外。离开前夜,他又独自折返这条巷子,把那半袋干枯的青梅埋在老槐树根部,像是埋葬一场没能说出口的告别。此后七年,无论学业多忙,工作多奔波,只要得空,他总会买上返程的车票,独自回到这条老街。 他会去从前的小卖部驻足,如今货架上早已没有当年的绿豆冰棒与橘子汽水;他会靠在老槐树下静静伫立,细数树干上从前两人随手刻下的浅浅字迹;他会坐在当年一同写作业的楼道台阶上,想象你依旧坐在身侧,叽叽喳喳和他分享日常趣事。无数个深夜,他取出那枚星星吊坠,对着月光发呆,一遍遍回想儿时点滴:你受委屈时躲在他身后红着眼眶,运动会上跑完步扑过来找他要水,冬日里两人挤在一件外套下取暖,春日一同吹散漫天蒲公英。 他不是没有试着打探你的消息,托同乡询问,在社交平台反复搜寻,却始终杳无音信。岁月拉长距离,城市更迭人群,他以为这辈子或许再也无缘相见,只能将年少心事永远封存在这条巷陌。 他远远望着你的背影,身形褪去当年的稚气,长发柔软垂落,站在当年两人常停留的门槛旁,指尖似是也揣着什么东西,动作轻柔,像在反复摩挲。男人脚步顿在阴影里,不敢轻易上前,生怕眼前一幕只是长久思念催生的幻觉。七年积攒的千言万语堵在喉咙,说不清是迟来的欢喜,还是长久别离酿成的酸楚。晚风卷着槐花落在肩头,胸口的星星吊坠温热发烫,他终于清楚,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的人,此刻真切地,站在了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