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画做完小板凳之后,信心大增,开始琢磨着做点更有挑战性的东西。
她翻了好几天的木工书和网站,收藏了一大堆图纸和教程——从简单的置物架到复杂的摇椅,从实用的砧板到装饰性的木雕摆件。她看得眼花缭乱,觉得每一样都想做,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你觉得我下一个做什么比较好?”她问傅南阳。
傅南阳正在给一块柚木划线,闻言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你想做什么?”
“就是想不出来才问你啊。”
傅南阳放下铅笔,想了想。“你缺什么?”
“缺什么?”
“日常用的东西,有没有什么是你想要但没有的?”
苏画认真地想了想。她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缺——画具有,家具够用,厨房用品齐全,储物空间也充足。她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我想要一个专门放画笔的架子。”
“画笔架?”
“对。”苏画比划着,“我现在用的那个笔筒太小了,画笔都挤在一起,取用不方便,而且容易把笔毛弄变形。我想要一个可以平放的、分层的那种架子,可以把不同类型的笔分开收纳。”
傅南阳听完,点了点头。“可以。你自己设计,自己做。”
“我自己做?”
“对。我已经教了你基础的东西,剩下的你可以自己摸索。”傅南阳说,“我会在旁边看着,但不会帮你动手。”
苏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希望她能独立完成一件作品。就像他当初出师一样——师父放手了,徒弟才能真正长大。
“好。”她说,“我自己来。”
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画设计图。量了自己最长的那支画笔的长度,量了笔杆的粗细,规划了每一层的间距和数量。她画了三版草图,反复修改,最后定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傅南阳早就睡了,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躺下来,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架子要怎么开槽、怎么组装。
第二天一早,她就钻进工作室开始动手。选了一块樱桃木,颜色温润,硬度适中,做笔架正合适。她按照自己画的图纸,量好尺寸,开始锯料。
锯料比她想象中难得多。画图的时候觉得很简单——就是一个长方形底座加几根横梁,每根横梁上开一排槽,用来卡住画笔。但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每一个步骤都需要精确到毫米。横梁的厚度要一致,槽的深度要均匀,否则放上去的画笔就会高低不平。
她锯废了两根横梁,第三根才勉强合格。开槽的时候又遇到了麻烦——她的凿子用得还不够熟练,槽底挖得深浅不一,有几处甚至凿穿了。她看着那个被凿穿的洞,沮丧得想把整块木头扔掉重来。
“别急。”傅南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凿穿了也没关系,可以补。”
“怎么补?”
傅南阳走过来,从废料堆里找了一小块同样的樱桃木,用刀削成一个楔形,然后在那个洞上涂了点白乳胶,把木楔敲进去,等胶干了之后用砂纸磨平。
“你看,看不出来了。”
苏画凑近看了看,果然,修补过的地方几乎看不出痕迹,木纹也对得上,像是从来没有被凿穿过一样。
“这是木工的必修课。”傅南阳说,“没有人能做到百分之百不出错。关键是怎么补救。”
苏画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三天,她每天都泡在工作室里。锯、刨、凿、磨,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练习,直到达到自己满意的效果。她的手上又磨出了新的水泡,旧的破了,结痂了,然后又磨出了新的。但她没有抱怨,也没有放弃。她只是每天贴好胶带,戴上手套,继续干活。
第四天的下午,笔架终于完工了。
苏画把它放在工作台上,后退几步,仔细端详。这是一个三层的小架子,每一层都有一排凹槽,用来放置不同粗细的画笔。架子的整体造型简洁大方,边角处理得圆润光滑,樱桃木的颜色经过打磨和上蜡之后,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琥珀色光泽。虽然细节上还有一些瑕疵——某些地方的线条不够直,某些凹槽的深度不完全一致——但整体来说,已经是一件相当不错的作品了。
她把自己的画笔一支一支地放进去。粗的放最下层,细的放最上层,中间的放中层。几十支画笔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架子上,每一支都有自己的位置,取用方便,一目了然。
她看着那些画笔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自己亲手做的架子上,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和画完一幅画不一样——画画是创造了一个虚拟的世界,而木工是创造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可以用手触摸的物件。它会一直存在,一直发挥作用,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她端着笔架去了客厅,把它放在画桌的一角。原本拥挤杂乱的笔筒被取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洁有序的笔架,像是画桌上长出来的一件艺术品。
傅南阳从工作室出来倒水,路过画桌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个笔架。
“做得不错。”
苏画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扬起下巴,故作淡定地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傅南阳没有接话,但苏画看到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端着水杯走回工作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下次可以试试做个更难的了。”
苏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傅南阳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2
磕到了ks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