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改造完成后的第二个月,苏画和傅南阳的生活迎来了一个新成员一只狗。
说起来也是缘分。那天傍晚他们照例去江堤散步,走到半路的时候,苏画听到路边的灌木丛里有细微的声响。她停下来,拨开枝叶一看,一只灰扑扑的小狗蜷缩在草丛里,浑身发抖,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苏画蹲下来,伸出手。小狗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凑过来,舔了舔她的手指。
“傅南阳,你看。”
傅南阳走过来,看了一眼。“流浪狗。”
“它好小,好像才几个月大。”苏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狗的尾巴开始轻轻地摇了起来,“它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饿死?”
傅南阳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带回去?”
苏画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恳求。“可以吗?”
傅南阳看了看那只狗,又看了看苏画的表情,叹了口气。“带回去吧。”
苏画高兴地把小狗抱了起来。小狗很轻,身上的肋骨都能摸到,毛发打着结,沾着泥巴和草屑,看起来已经流浪了一段时间。它缩在苏画的怀里,瑟瑟发抖,但没有挣扎,像是知道这个人是在救它。
回到家之后,苏画先给小狗洗了个澡。温水冲掉它身上的污泥,露出底下浅黄色的皮毛。洗完之后用吹风机吹干,小狗变得蓬松了一大圈,虽然还是很瘦,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团团蹲在沙发上,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它的尾巴竖得高高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线,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团团,这是新朋友,你不要凶它。”苏画试图安抚团团,但团团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它跳下沙发,绕着小狗转了两圈,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跳上床,用屁股对着门口,表达了它的不满。
苏画和傅南阳对视了一眼。
“它生气了。”苏画说。
“看得出来。”
“怎么办?”
“过几天就好了。”傅南阳说,“猫都这样,需要时间适应。”
事实证明傅南阳是对的。接下来的几天里,团团坚决不与小狗共处一室。小狗在客厅,它就躲在卧室;小狗在阳台,它就占据沙发。它用一种无声的抗议来表达自己的立场——这个家只能有一个毛孩子。
但小狗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它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摇着尾巴到处探索,把傅南阳的拖鞋叼到沙发底下,把苏画的画笔啃得全是牙印,在客厅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串串梅花印。它还会追着团团的尾巴跑,每次都被团团一爪子拍在鼻子上,疼得呜呜叫,但过一会儿又忘了,继续去追。
苏画给它取名叫“阿福”。她说,流浪狗能遇到他们是它的福气,也希望它能给他们带来福气。
阿福很快就适应了新家的生活。它学会了在指定的地方上厕所,学会了听到开冰箱的声音就跑过来蹲好,学会了在傅南阳干活的时候安静地趴在工作台下面。它还学会了讨好团团——它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叼到团团面前,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两步,摇着尾巴,像是在说“这个给你玩”。
团团一开始不屑一顾,但渐渐地,它的态度开始软化。它不再看到阿福就躲开了,偶尔会允许阿福靠近自己,甚至会在阿福睡着的时候,悄悄地走过去,在它身边趴下来。
有一天晚上,苏画看到团团和阿福挤在同一个猫窝里睡觉,团团把阿福的脑袋搂在怀里,两只小家伙睡得呼呼的。她悄悄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傅南阳。
“你看。”
傅南阳看了一眼照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我说了吧,过几天就好了。”
苏画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阿福的到来,让这个家变得更加热闹了。每天早上,阿福会准时在床边摇尾巴,用湿漉漉的鼻子拱苏画的手,催她起床。傅南阳去工作室的时候,阿福会一路跟着,蹲在工作室门口等他。傍晚散步的时候,队伍从两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加一条狗——阿福在前面跑,团团蹲在苏画的肩膀上(是的,团团学会了蹲肩膀),四个人浩浩荡荡地穿过老街,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老街上的邻居们都认识了阿福。老友粉店的老板会给它留几块肉,水果摊的老板娘会偷偷塞给它一个芒果(虽然狗不吃芒果),就连那个严肃的居委会大妈,看到阿福的时候也会露出笑容。
苏画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傍晚他们没有走那条路,没有听到灌木丛里的声响,阿福可能还在街头流浪,也许熬不过那个冬天。但命运让他们相遇了,于是阿福有了一个家,他们也多了一个家人。
她低头看着脚边摇着尾巴的阿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阿福,你运气真好。”
阿福舔了舔她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团团蹲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不屑地甩了甩尾巴,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打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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