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4 吵架

苏画和傅南阳吵架了。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苏画在网上买了一个书架，打算放在画室里装画册和资料。快递到了之后，她拆开包装，发现是需要自己组装的。她看了一下说明书，觉得不难，就自己动手装了起来。装到一半的时候，发现有个螺丝拧不进去，她试了好几次都不行，搞得满头大汗。

傅南阳刚好来画室给她送午饭，看到她跪在地上跟那个书架较劲，皱了皱眉。

“你怎么不叫我？”

“我以为自己能搞定。”苏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螺丝拧不进去，你帮我看看。”

傅南阳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螺丝刀，看了一眼那个孔位。“你装反了，这块板应该装在另一边。”

“不可能，我是按说明书装的。”

“说明书也可能出错。”傅南阳说着，三两下就把她装了半个小时的部件拆了下来，重新调整方向，螺丝顺利地拧了进去。

苏画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知道傅南阳是对的，但她花那么长时间装错的方向，被他几秒钟就纠正了，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很笨。

“你放着吧，我来装。”傅南阳说。

“不用，我自己能装。”

“你已经装错了。”

“那我拆了重装就是了。”

“何必浪费时间，我来装更快。”

“我说了不用！”苏画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傅南阳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你怎么了？”傅南阳问。

“我没怎么。”苏画说，“我就是想自己把这个书架装好，不行吗？”

“行，但你装错了，我帮你纠正一下，有什么问题？”

“你没有帮我纠正，你是在嫌我笨。”

“我没有嫌你笨。”

“你有。你刚才的语气就是在说‘你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傅南阳沉默了。他站起身来，把手里的螺丝刀放在地上。“好，那你慢慢装，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走出了画室。

苏画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装了一半的书架，心里堵得慌。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她控制不住。那种感觉很奇怪——她知道他是好意，但她就是不想在他面前显得无能。她想让他看到，她也可以独立完成一些事情，不需要事事都依赖他。

她蹲下来，把装错的部分拆掉，重新开始装。这一次她仔细地看了一遍说明书，确认了每一个步骤，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把书架装好了。她后退几步看了看，书架稳稳地立在那里，不歪不斜，挺好的。

但她心里并不高兴。

她拿起手机，想给傅南阳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傍晚的时候，她回到家。傅南阳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她进门的声音，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回来了？”

“嗯。”

气氛有些尴尬。苏画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团团跳上来，趴在她腿上，她用摸着它的毛，心里乱糟糟的。

过了一会儿，傅南阳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吃饭了。”

苏画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好吃。”她说。

“嗯。”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团团在脚边蹭来蹭去的声音。这种沉默让苏画更加难受——他们平时吃饭的时候虽然话也不多，但那种沉默是舒适的、自然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她放下筷子。“傅南阳。”

“嗯？”

“对不起。”

傅南阳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苏画说，“你只是想帮我，我却冲你发火。是我的错。”

傅南阳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我也有错。我不该说你装错了，应该先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你没错，我确实是装错了。”

“但我不应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傅南阳说，“我知道你想自己完成，我应该让你自己试，等你实在搞不定的时候再出手。”

苏画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你不会觉得我很笨吗？”

“不会。”傅南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你不会组装家具，但你会画画，会画那么好看的东西。我不会画画，但我擅长组装家具。我们各有所长，互补而已。”

苏画没有说话，但她觉得心里那层膜被捅破了。

“书架装好了吗？”傅南阳问。

“装好了。”

“稳不稳？”

“挺稳的。”

“那就行。”傅南阳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菜凉了。”

苏画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入味，是她喜欢的味道。她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傅南阳，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他们吵了一架，但很快就和好了。没有冷战，没有隔夜仇，没有互相伤害。她道了歉，他也反思了自己的问题，然后一切就翻篇了。

她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好的感情不是从来不吵架，而是吵完架之后还能在一起。

她觉得这句话说得真对。

吃完饭，傅南阳洗碗的时候，苏画从背后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傅南阳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继续洗碗。

“下次我再犯蠢，你不要惯着我。”苏画闷闷地说。

“我没有惯着你。”

“你有。你总是让着我。”

“那是因为你是我老婆。”傅南阳说，“我不让着你让着谁？”

苏画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碗碟，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泽。傅南阳的手在水里摸索着，一个一个地把碗洗干净，放到沥水架上。苏画一直抱着他，没有松手。

窗外的夜色渐深，南宁的夜晚安静而温柔。

他们吵了一架，然后和好了。

日子还在继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