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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銮殿上的新面孔

我乃罪臣女权相求复婚

金銮殿的金砖凉得硌膝盖,沈微垂着眼,耳边是满朝文武的窃窃私语,龙椅上的皇帝咳了两声,议论声才渐渐压下去。

阶前立着的绯色官袍男人腰悬金鱼袋,白玉腰带扣亮得晃眼,正是当朝权相陆砚,当年亲自押她上流放路的人。

他正垂眸翻着手里的奏疏,指尖骨节分明,跟五年前捏着她家族罪证的时候,一模一样。

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

沈微?你说你是江南道举荐的盐铁判官?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江南道有你这号人物?

沈微抬了抬眼,脸上半块铜色面具遮了左脸,露出来的右脸皮肤冷白,唇色淡得近乎没有。

沈微

尚书大人公务繁忙,没听过下官的名字,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三年前江南盐道亏空三百万两的时候,尚书大人也说,没听过下面人私卖官盐的事。

沈微

满殿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吏部尚书的脸“唰”地就白了,刚要发作,龙椅上的皇帝先笑出了声。

皇帝
皇帝

有意思,陆相,你看这沈微,是不是个敢说话的?

陆砚翻奏疏的手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扫过她脸上的面具,又落在她露在外面的右脸上,顿了几秒,没什么表情。

陆砚
陆砚

口出狂言而已,是不是真有本事,还要看能不能把江南盐税的窟窿补上。

他的声音比五年前更沉了些,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冰。沈微心里那点压了五年的火,“腾”地就窜了上来,面上却半点没露,反而弯了弯嘴角。

沈微

陆相放心,下官要是补不上这个窟窿,主动提头来见。只是要是补上了,下官想求陆相个赏。

沈微
陆砚
陆砚

你要什么赏?

沈微

听说陆相府里藏着当年先皇赐的雪顶寒针,下官这半边脸当年被山匪划了,阴雨天就疼,要是陆相肯割爱,下官定当为朝廷鞠躬尽瘁。

沈微

陆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周围的大臣们也懵了,谁不知道那雪顶寒针是当年陆相特意求了先皇,赐给当年的沈家嫡女沈微纾解头疼的,沈家倒了之后,那针就被陆相锁在府里,谁碰一下都要掉层皮。

吏部尚书立马跳了出来,指着沈微的鼻子骂。

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肖想陆相的私藏?我看你就是存心来挑衅的!

沈微

尚书大人急什么?陆相还没说话呢,难道尚书大人比陆相还能做主?还是说,尚书大人怕我真补上了盐税的窟窿,到时候翻出三年前你跟盐商私通的旧账?

沈微
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

你血口喷人!

沈微

是不是血口喷人,尚书大人等我三个月,到时候证据自然会摆到金銮殿上来。

沈微

沈微说完,又看向陆砚,眼睛亮得像淬了冰。

沈微

陆相,你说呢?

沈微

陆砚死死盯着她露在外面的右眼,那眼尾的一颗小痣,跟他记了五年的那颗,分毫不差。他握着奏疏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身边的内侍都能看出来,相爷这是动了怒。

谁都以为陆砚会直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官拖出去杖责,结果他沉默了半天,忽然开口。

陆砚
陆砚

好。你要是能补上三百万两的亏空,雪顶寒针,我给你。要是补不上,扰乱朝堂秩序,流放下三千里苦寒之地,永不得回京。

沈微笑了,膝盖跪得发麻,她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左腿脚踝处的旧伤在官袍底下隐隐作痛,那是当年流放路上,他怕她跑,亲手给她套上重镣磨出来的伤。

沈微

陆相果然爽快。那咱们就三个月后见。

沈微

她转身退出金銮殿,阶前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得晃眼。刚走到宫门口,身后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陆砚的贴身侍卫拦在了她面前。

陆府侍卫
陆府侍卫

沈大人留步,我们相爷请你到偏殿一叙。

沈微挑了挑眉,没拒绝,跟着侍卫往偏殿走。推开门的时候,陆砚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绯色的官袍衬得他脸色更沉。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去碰她脸上的面具。

沈微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沈微

陆相这是做什么?

沈微
陆砚
陆砚

摘下来。

沈微

陆相说笑了,下官这脸毁得厉害,怕吓着相爷。

沈微
陆砚
陆砚

我让你摘下来!

陆砚的声音陡然拔高,伸手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粉色的疤,是当年她为了给他摘悬崖上的雪莲,被碎石划的。

他的眼瞬间就红了,呼吸都跟着发颤。

陆砚
陆砚

微微,是你是不是?

沈微看着他泛红的眼,忽然笑出了声,抬着没被抓住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沈微

陆相大人,你认错人了。沈微啊,五年前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了,尸骨都被野狼叼走了,你忘了?还是说,相爷这是午夜梦回,亏心事做多了,看见谁都觉得是故人来索命?

沈微

陆砚的脸色瞬间惨白,扣着她手腕的力气松了松。沈微趁机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侍卫
侍卫

相爷,不好了!皇后娘娘听说了沈大人的事,特意派了人来,说要请沈大人到宫里赴宴!

陆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刚要开口说沈微不去,沈微已经先一步出声应了。

沈微

烦请回禀皇后娘娘,下官一定准时到。

沈微

她看着陆砚骤然阴沉的脸,笑得更欢了,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官袍,转身就要走。

陆砚猛地伸手拽住她的胳膊,红着眼,声音都在抖。

陆砚
陆砚

你不能去!皇后是当年沈家旧案的主审之一,她要是认出你,你会死的!

沈微回头看他,指尖划过他绷紧的下颌线,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冷得刺骨。

沈微

陆相急什么?我还没告诉你呢,我这次回来,第一个要拉下马的,就是皇后啊。

沈微

陆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拽着她胳膊的手都僵了。

沈微挣开他的手,从怀里摸出半块碎了的玉佩,“啪”地一声拍在他胸口。

那是当年他们定情的玉佩,沈家出事那天,他亲手摔碎的。

沈微

对了,还有个事忘了跟相爷说,我此次回京,还带了个好东西,明天,就能送到相爷府上去。保管相爷看了,晚上肯定睡不着觉。

沈微

她转身就走,官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砚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半块冰凉的玉佩,指节越收越紧,玉佩的棱角扎破了他的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都没察觉。

心腹匆匆跑进来,脸色煞白。

心腹
心腹

相爷!不好了!咱们派去流放路上查沈小姐下落的人,刚才传回来消息,说当年确实有个跟沈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得了疫病死了,尸体被烧了,只留下了这个。

心腹递上来一个银镯子,内侧刻着一个“微”字,是当年陆砚亲手给沈微打的及笄礼。

陆砚盯着那镯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块玉佩,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凉意。

如果当年死在流放路上的真的是沈微,那刚才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