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贝尔的冬天再冷,也冷不过地球东北的腊月。
夏木爸爸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擀面杖,看着那个金发异瞳的"女婿",感觉血压正在飙升。
库库鲁对那根圆木棍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像研究上古神器一样,把擀面杖翻来覆去地看,指尖还试探性地弹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材质,不如拉贝尔的星纹木。"他嫌弃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正在旁边调馅料的安安,"安安,为什么不用魔法擀面皮?意念一动,千张面皮瞬息而成,岂不快哉?"
"那是饺子!不是军队!"伊瞳正坐在餐桌旁嗑瓜子,闻言一口水喷了出来,"库库鲁,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传统文化?包饺子讲究的就是手工的温度!"
"温度?"库库鲁挑眉,指尖腾起一簇金色的王权神火,"我可以控制火焰的温度精确到零点一度,这难道不算尊重?"
"行了你!"安安赶紧放下手里的碗,踮脚捂住他的嘴,转头对爸爸赔笑,"爸,他第一次过年,不懂规矩。库库鲁,把火收起来,那是天然气,不是你的魔力源泉!"
夏木爸爸深吸一口气,把擀面杖塞进库库鲁手里:"小库啊,来,我教你。擀面皮,要这样转着圈擀,中间厚,边上薄。"
库库鲁看着手里的木棍,又看看岳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难得地没有反驳。他学着夏木的样子,笨拙地把一个面团按扁,然后放在案板上滚动。
结果,那面团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在他的擀面杖下疯狂逃窜。
"站住。"库库鲁低喝一声,指尖下意识凝聚魔力。
"不许用魔法!"安安、千韩、伊瞳三人异口同声。
库库鲁手一抖,擀面杖飞了出去,"啪"地一下,精准地黏在了天花板上。
全场死寂。
夏木爸爸的脸黑得像锅底。
"……我赔。"库库鲁干巴巴地说,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心虚,"用金子做的擀面杖,可以吗?"
"不可以!"夏木爸爸气得胡子都在抖,"那是木头!要有手感的!"
最后是安安赶紧打圆场,把天花板上的擀面杖取下来,又塞了一块新面团给他:"老公,你捏,像捏橡皮泥那样,捏成圆片就行,不用擀。"
库库鲁似乎对"捏"这个动词比较满意。他接过面团,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捏制一个微缩的拉贝尔城堡。他手指翻飞,那面团在他手里迅速变薄、变大,最后——变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雄鹰,连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众人看着那只栩栩如生的面塑雄鹰,沉默了。
"库库鲁,"安安扶额,"我们要的是饺子皮,不是艺术品。"
"这难道不是皮?"库库鲁不解,"薄如蝉翼,韧如龙鳞。这比你们的圆形'皮'强多了。"
最后,这只"雄鹰饺子皮"被强行按扁,包进了馅料,煮出来后,由于皮太厚,中间还是生的。库库鲁咬了一口,淡定地评价:"火候欠佳,面质松散。还是拉贝尔的星光麦粉比较好。"
夏木爸爸差点背过气去。
包饺子的灾难过去后,是贴春联。
库库鲁对红纸黑字表现出了极大的警惕。"这像咒符。"他指着门上的"福"字说,"黑色的墨迹在红底上,像某种禁术的起手式。"
"这是吉祥字!"伊瞳崩溃,"寓意福气到了!"
"福气到了?"库库鲁眯起眼,指尖一抬,一道金光闪过,那个"福"字瞬间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甚至还自带了星屑特效,"现在,福气真的到了。"
夏木爸爸看着那闪闪发光的"福"字,又看看周围邻居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败家子"咽了回去。嗯,虽然有点张扬,但……挺气派的。
年夜饭的高潮,是看春晚。
库库鲁坐在沙发正中央,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守护神。当电视里响起喜庆的歌舞时,他面无表情;当小品演员讲笑话时,他眉头紧锁;当主持人说"新年快乐"时,他严肃地纠正:"应该是'岁首安康'。"
直到零点钟声敲响,外面鞭炮齐鸣。
库库鲁猛地站起身,异色瞳在烟花的映照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敌袭?!"他低吼一声,周身神力激荡,差点就要召唤王权圣剑。
"不是敌袭!是鞭炮!庆祝新年用的!"安安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脸都吓白了。
库库鲁愣了一秒,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又看了看怀里惊魂未定的小妻子,终于放松下来。但他还是冷哼一声,指着窗外:"凡人的噪音攻击,毫无美感。若是拉贝尔的庆典,当以星河为幕,神力为火,岂是这硫磺火药可比?"
话虽如此,他却没再收回神力。反而伸出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下一秒,窗外那些普通的烟花,忽然变了颜色。原本杂乱的红绿光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重组,瞬间变成了一朵巨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曼陀罗花形状,在夜空中缓缓绽放,华丽得令人窒息。
"哇!!!"千韩和伊瞳趴在窗边惊呼。
夏木爸爸也看呆了。
安安看着那朵属于拉贝尔的烟花,又看看身边那个傲娇的男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凑过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虽然不如星河,但这朵花,最好看。"
库库鲁耳根一红,嘴硬道:"哼,勉强符合王妃的审美罢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按照习俗要吃饺子。
夏木爸爸特意把那个"雄鹰饺子"捞到了库库鲁碗里。
库库鲁看着碗里那个厚得像饼的饺子,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岳父,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个饺子,一口咬下一半。嚼了半天,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傲慢:
"尚可。面筋道。馅料调得……比御厨第一次做的好。"
夏木爸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给库库鲁又夹了一个:"那就多吃点!以后年年都来吃!"
"……看心情。"库库鲁别过脸去,却没拒绝碗里堆起来的饺子。
安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
这就是地球的年味吧?
有笨手笨脚的国王,有无奈的岳父,有吵吵闹闹的朋友,还有一碗热气腾腾、哪怕皮厚馅生的饺子。
拉贝尔的星空固然璀璨,但这一屋子的烟火气,似乎更暖。
库库鲁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看着窗外还未散尽的金色烟花,低声道:
"明年,还来。"
安安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嗯,年年都来。"
窗外,新年的阳光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屋内,饺子的热气氤氲了窗玻璃。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