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爸爸的“特训”虽然告一段落,但“好女婿”的压力,却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库库鲁心里层层叠加。
尤其是当他在朝堂上因为想念安安而走神,被众臣私下议论“王妃绥靖”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开始在他心底蔓延。他是王,是守护者,却因为一个“情”字,屡屡在公开场合失态。这份焦躁,顺着共生印记,丝丝缕缕地传递到安安心里。
安安感觉到了。
她看着库库鲁近日愈发冷峻的侧脸,看着他批阅奏折时拧紧的眉头,看着他偶尔望向自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自责。她知道,他在怪自己,怪自己成了他的“软肋”。
“我不能总是被他保护……”安安趴在花园的栏杆上,看着远处正在和长老们商议要务的库库鲁,小声对自己说,“共生……是双向的。我也要变得更强,强到能和他并肩,强到……不再成为他的顾虑。”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火燎原。
趁着库库鲁被政事缠身,安安偷偷溜回了寝殿,从梳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了那本记录着共生魔法进阶技巧的古籍。书页上,记载着一种名为“心焰共鸣”的高阶技巧——能将两人的神力在瞬间融合,爆发出超越个体极限的力量。但注解也用血红的字体写着:此术凶险,情绪波动易导致力量反噬,失控者,魂飞魄散。
“只要我控制好……”安安咬了咬唇,指尖凝聚起粉色的神力,按照古籍的指引,尝试去触碰眉心那枚共生印记。
起初,一切顺利。熟悉的温暖感流淌全身,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库库鲁那边的情况——他正不耐烦地打断一个长老啰嗦的汇报,异色瞳里满是烦躁,但那烦躁的源头,似乎是一缕指向她的担忧。
“原来他也在担心我……”安安心里一甜,神力运转更加顺畅。
然而,就在这时,古籍上的一段描述引起了她的注意:心焰共鸣,需以极致情绪为引,爱意越深,威力越强,反噬亦越烈。
极致情绪……安安脑海里瞬间闪过库库鲁在星誓礼上看着她的眼神,闪过他在朝堂上为她走神的模样,闪过他笨拙地做红烧排骨时紧绷的侧脸……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爱意和酸涩涌上心头。她不想只做被他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她想做能和他共同面对风雨的伙伴!
这股强烈的情绪如同催化剂,让她体内的神力骤然沸腾!原本温顺的粉色光芒瞬间变得狂暴,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野兽,顺着共生印记,疯狂地冲向库库鲁那边!
“唔!”安安闷哼一声,感觉眉心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开。她想切断联系,却发现神力已经完全失控,根本不听使唤!
与此同时,正在议事厅的库库鲁,脸色瞬间煞白!
他正听着红枫伯爵(还在扫茅厕,但偶尔能列席旁听)关于边境税收的冗长报告,忽然,一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从共生印记传来!紧接着,一股狂暴、混乱、却又带着安安独特气息的神力,如同海啸般冲进他的感知!
“安安!!!”
库库鲁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几乎是本能地,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金色的王权神力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将整个议事厅笼罩!他甚至没来得及解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黑色的流光,直接撞碎了议事厅的穹顶,朝着寝殿的方向瞬移而去!
“轰——!!!”
巨大的轰鸣声震动了整个拉贝尔王宫。众臣惊恐抬头,只看到一道携带着毁灭气息的身影,如同陨星般砸向王妃的寝殿!
寝殿内,情况已然危急万分。
安安被狂暴的神力掀翻在地,粉色光芒在她周身疯狂乱窜,她的头发飞扬,眉心的共生印记亮得如同小型太阳,皮肤下隐约有裂开的迹象!整个寝殿的魔法物品都在哀鸣、炸裂!那股失控的力量,甚至开始侵蚀她的心智,让她意识模糊地呢喃着库库鲁的名字。
就在她即将被自己的力量彻底吞噬的刹那——
“嗡!”
寝殿的大门连同墙体,被一股更霸道、更绝对的力量,硬生生轰成了齑粉!
烟尘中,库库鲁的身影显现。他此刻的模样,吓得人灵魂出窍——金发狂舞,左眼紫色寒光四溢,右眼金瞳却亮得如同灼日,那里面翻涌的,是足以焚毁世界的狂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慌!他身上的王袍早已在瞬移的冲击下破碎,露出下面紧实的肌肉,此刻正被黑色的咒印和金色的神力交织覆盖,显得既神圣又狰狞。
“安安!!!”
他一声怒吼,声音里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根本顾不上什么优雅、什么王者仪态。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那个即将被粉色光芒吞没的小人儿,死死地搂进怀里!
“给我……镇!”他低吼着,双手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金光,那是他燃烧本源神力的一击!他不再试图疏导,而是用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将安安体内那股狂暴的神力,硬生生压制、打散、归拢!
“噗——!”库库鲁喷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溅在安安苍白的脸上。强行压制共生力量的反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秒都在灼烧他的灵魂。但他不管,他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一遍遍地低吼:“回来!夏安安!你给我回来!”
他的声音,似乎穿透了混乱的神力,传到了安安模糊的意识深处。
“库……库鲁……”安安无意识地呢喃着,指尖动了动,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感受到她的回应,库库鲁眼底的狂怒瞬间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他不再动用蛮力,而是低下头,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将自己最纯净、最本源的王权神力,如同涓涓细流般,渡入她的体内,一点一点,安抚着那些狂暴的能量。
“不怕……我在……我在这里……”他一遍遍低语,声音沙哑破碎,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和自己溅在她脸上的血,“小傻瓜……谁让你一个人乱碰这些东西的……想变强,我教你啊……我教你啊……”
不知过了多久,狂暴的神力终于平息。安安眉心的光芒渐渐收敛,呼吸也变得平稳。而库库鲁,却脸色苍白如纸,右眼的金瞳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
他依然紧紧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抬起头,看向寝殿门口——那里,早已围满了闻声赶来的精灵,包括吓得花容失色的千韩、伊瞳、淑馨,以及目瞪口呆的老管家和众臣。
库库鲁的眼神扫过众人,那眼神里,是尚未完全消退的杀意和绝对的威严。
“今日之事,谁敢外传半个字,”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本王就让他,连同他九族,彻底从拉贝尔消失。”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安安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他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眉心的印记,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留下了一道极淡的、如同心形裂纹般的痕迹——那是力量反噬留下的伤疤,也是她为他涉险的证明。
他低下头,吻了吻那道伤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疼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安安缓缓睁开眼,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异色瞳,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嘴角未擦净的金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对不起……库库鲁……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傻瓜。”库库鲁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你永远不是累赘。你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唯一的铠甲。但答应我,下次……别一个人扛。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连神都不能拿走。明白吗?”
安安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泪水打湿了他的胸膛。
库库鲁这才稍稍放松,但手臂依然没有松开分毫。他抬眼,看向门口那群噤若寒蝉的臣子,最后目光落在老管家身上,冷冷吩咐:“清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传令下去,今后王妃修炼魔法,必须有本王陪同。违者,斩。”
“是……是!”老管家连滚爬爬地应下,连忙指挥众人退散。
伊瞳看着这一幕,缩了缩脖子,小声对千韩说:“这哪里是护妻……这简直是护着命根子啊……”
千韩看着库库鲁小心翼翼替安安擦泪的动作,眼眶也红了:“不,这是……用命在护着啊。”
淑馨则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共生印记出现永久性裂纹,但能量融合度反而提升至95%。结论:一次失控,换来了更深层次的灵魂绑定。这代价……太大了。”
寝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库库鲁抱着安安,就这样坐在满地狼藉中,仿佛坐在王座之上。他不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阳光透过被轰开的穹顶,洒在两人身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份深入骨髓的珍爱,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他知道,她的变强之心,他理解,却也必须由他来守护。
因为她是他的命。
而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包括她自己,夺走他的命。
“睡吧,安安。”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以后,你的魔法课,我亲自教。用最安全的方法。”
安安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不是星誓礼的浪漫,不是晨间运动的旖旎,而是用鲜血和恐惧浇筑的守护。
但也正是这一次,让“共生”二字,真正刻入了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