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贝尔的黎明,是在鸟鸣与花香中醒来的。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薄雾,照在王宫广场上那些被昨夜战斗熏黑的石砖上时,昨夜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霁般的清新,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魔法粒子,都显得格外活泼灵动。
夏安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窝在库库鲁怀里,身上盖着那条熟悉的羊毛薄毯。她没动,只是悄悄睁开了眼。
视线所及,是库库鲁沉睡的侧颜。金色的睫毛在晨光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鼻息均匀悠长。最让安安在意的是他的右眼——那里曾经盘踞着狰狞咒印的皮肤,此刻光滑如玉,只留下那一枚标志性的泪痣。而当他闭着眼时,那眼皮下似乎隐隐透出一抹淡金色的光泽,那是彻底融合了安琪儿神力后才有的变化。
“看够了没?”头顶传来带着睡意的沙哑嗓音,库库鲁闭着眼,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没看够。”安安老实承认,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右眼下方,“这里……真的不疼了?”
库库鲁终于睁开眼。那双异色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奇异——左眼依旧是深邃的紫,右眼却变成了璀璨的金瞳。他抓住安安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笑意慵懒:“疼。不过,是疼在心里。”
“啊?”安安一愣。
“心在疼,怪你昨晚太凶了,差点把我榨干了。”库库鲁挑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无赖。
安安脸瞬间爆红,想起昨夜最后关头,为了压制诅咒,两人神力交融时那种灵魂都要被撞碎的亲密感,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你……你胡说!”
“好好好,我胡说。”库库鲁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满心的满足几乎要溢出来。他抚摸着安安的头发,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诅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他甚至能感觉到安安此刻心跳的频率,也能隐约感知到她情绪的一丝波动。这种“共生”的连接,比他想象的还要奇妙。
“安安,”他忽然正色道,“你眉心的花纹,还在吗?”
安安连忙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光滑如初,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记。但当她闭上眼,集中精神时,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眉心的皮肤下,似乎有一朵暗金色的莲花正在静静绽放,与库库鲁的右眼遥相呼应。
“在里面。”安安轻声说,“它好像睡着了。”
“那就让它睡。”库库鲁捏了捏她的鼻子,“以后它就是咱们的秘密武器。谁再敢来捣乱,就叫醒它咬人。”
正当两人腻歪之时,寝殿的门被“砰”地推开。
“安安!库库鲁!你们醒了没?受伤没?”千韩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伊瞳和拿着平板的淑馨。
三人围着两人转了一圈,确认除了脸色有点苍白、衣服有点破损外,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千韩红着眼眶扑上来抱住安安,“昨晚地都在震,我还以为拉贝尔要沉了!”
伊瞳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库库鲁,特别是他那双不一样的眼睛,撇嘴道:“哟,金瞳?挺时髦啊古灵仙王。不过你这脸色怎么比安安还白?昨晚到底谁折腾谁啊?”
库库鲁懒得理她,只是把安安往怀里护了护,淡淡道:“没事。塔巴斯跑了,短时间内不敢再来。”
“跑了?”淑馨推了推眼镜,平板上的数据疯狂滚动,“根据能量残留分析,塔巴斯受了重伤,加上曼陀罗核心被毁,她的黑暗力量至少衰退了百分之七十。短期内确实不足为虑。”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不过,关于‘共生’状态的数据,我需要重新采集。这种跨种族、跨神格的力量融合,在拉贝尔历史上绝无仅有。”
“采什么集啊采。”伊瞳一把拉住淑馨,对安安眨眨眼,“安安,别理她们。我跟你说,现在外面那些精灵们可崇拜你了!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今天一早大家都看到广场上那些枯萎后又复活的花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是拉贝尔真正的守护女神呢!”
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本来只是想做个安静的王妃,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
“女神?”库库鲁哼了一声,把安安的头按在自己肩上,霸道地宣布,“她是我的王妃,也是唯一的女神。你们几个,以后说话注意点。”
千韩看着这画面,忍不住笑了:“好好好,唯一的女神。不过安安,你以后可要看紧点他。现在他右眼变成金色的了,我看这古灵仙族的小姑娘们,指不定更疯狂了。”
“我看谁敢!”库库鲁瞪眼。
安安却突然抬起头,看着库库鲁,认真地说:“我不看紧。我相信你。”
库库鲁一愣,随即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算你识相。”
这时,老管家在门外恭敬禀报:“陛下,王妃,各族代表已在议事厅等候。他们……想来感谢王妃的守护之恩。”
库库鲁眉头一皱,刚想拒绝,安安却拉了拉他的袖子:“去吧。这也是我该做的。”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感谢,更是她真正被拉贝尔大陆接纳的时刻。
晨光正好。
安安换上了一身淡雅的礼服,库库鲁牵着她的手,走过长廊。他依旧是那个冷峻威严的古灵仙王,但走在她身侧时,那金色的瞳眸里却盛满了只有她能读懂的温柔。
“安安,”他忽然低声说,“等会儿要是有人送礼物,你就挑贵的收。反正他们以前造谣,得赔礼。”
“……”安安无奈地笑了。
“还有,”库库鲁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坏意,“晚上回来,我们要试试‘共生’状态的……其他功能。”
安安脚下一滑,差点摔进他怀里。
阳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密地交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拉贝尔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他们的、漫长而甜蜜的生活,也正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