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贝尔的午后阳光,透过水晶穹顶洒下斑驳的光点。王宫花园里,那张白色的圆桌旁,气氛微妙得有些诡异。
夏安安正小口啜饮着花蜜茶,嘴角沾着一点晶莹的蜜渍。而她身侧,库库鲁正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坐在那儿——如果忽略他那只几乎长在安安腰上的手,以及每隔三分钟就要替她拢一拢披肩、擦一擦嘴角的行为,倒也算赏心悦目。
“安安,最近……气色好多了。”千韩放下茶杯,目光在库库鲁身上扫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看来某些人的‘贴身照顾’,效果显著。”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略重。
库库鲁挑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大大方方地在安安头顶印下一个吻,语气坦然:“那是自然。王妃的一切,都归本王负责。”
伊瞳正拿着一块杏仁饼干,闻言差点噎住,她猛地拍了下桌子,美丽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喂!库库鲁!这里是花园,不是你们的婚房!你收敛点行不行?这才几天啊,就从‘离我远点’变成‘归本王负责’了?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前期是战略撤退,现在是战略进攻。”库库鲁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顺手拿过安安手边的茶杯,试了试温度,才又递回她手里,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淑馨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精明的光。她拿出那本从不离身的平板电脑,指尖飞快地点击着,屏幕上弹出一张复杂的表格,标题赫然写着——《古灵仙王追求王妃成果阶段性验收表》。
“库库鲁,”淑馨的声音冷静而客观,带着学霸特有的严谨,“根据这七天的观察数据,你在‘肢体接触频率’、‘言语黏着度’以及‘独占欲指数’三项上严重超标。但在‘情感表达真诚度’、‘未来规划清晰度’以及‘危机应对成熟度’上,仍需进一步考察。”
安安看着这阵仗,脸颊微微发烫,试图缓和气氛:“淑馨,没那么夸张啦……”
“怎么不夸张?”伊瞳一把揽住安安的肩膀,把她从库库鲁的势力范围里“抢”过来一点,“安安,你忘了这家伙以前怎么对你的?婚礼当天冷着你,新婚夜玩失踪,还说什么‘政治婚姻’?现在看他表现好点,你就心软了?不行,今天我们必须得好好验验,万一他是装的呢?”
库库鲁看着被“抢”走的安安,眉头瞬间拧紧,周身气压低了几分。但他没直接上手去拽,而是盯着伊瞳,慢条斯理地开口:“伊瞳,我记得上次曼陀罗暴走时,你躲在淑馨身后发抖。需要我提醒你吗?”
伊瞳:“……你!”
“好了好了。”千韩适时打圆场,但眼神里也满是“今天必须讨个说法”的坚定,“库库鲁,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安安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我们不能看着她再一次受伤。既然你说你变了,那就拿出点诚意来,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把以前那些冷言冷语、伤人之举给改了。”
库库鲁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身边有些无措的安安,又看了看对面三个如临大敌的女孩。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介于嚣张和无奈之间的笑。
“行啊。”他松开搭在安安腰间的手,却转而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坚定,“怎么验?”
淑馨立刻进入考官模式:“第一题,情景模拟。假设安安再次为了救你,不顾危险冲进某种诅咒中心,你会怎么做?请杜绝‘杀了你’或者‘推开你’这类无效答案。”
库库鲁想都没想:“我会提前布局,确保那个诅咒中心连渣都不剩。如果来不及,我会第一时间挡在她前面,然后用我的命逼她退后。但如果她不听……”他顿了顿,侧头看着安安,眼神软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偏执,“我就把她打晕带走。活着,我护着;死了,我陪着。总之,绝不让她有机会独自涉险。”
这个答案虽然依旧带着他特有的霸道,却没了以前的逃避。淑馨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第二题!”伊瞳气势汹汹地问,“以后我们要是来找安安玩,你让不让?会不会又摆出一副‘本王很忙,闲人勿扰’的嘴脸?”
“随时欢迎。”库库鲁答得干脆,“不过,晚上安安要跟我回寝殿。还有,她怕冷,冬天来拉贝尔必须住最好的客房,暖气开足。你们要是敢带她熬夜,我就把你们列入拉贝尔不受欢迎名单。”
“你!”伊瞳气结,但千韩却忍不住笑了。这答案,虽然醋意冲天,却实实在在地把安安的需求放在了第一位。
“第三题,”千韩接过话头,眼神温柔却犀利,“库库鲁,我们想知道,抛开王位,抛开诅咒,你到底喜欢安安什么?以前你说她弱小,说她麻烦,现在呢?”
这个问题让库库鲁彻底安静了下来。
花园里一时间只剩下风拂过花瓣的轻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与安安紧扣的十指,那纤细的手指曾经无数次拂过他眼下的伤痛,也曾坚定地握着他的手将他拉出黑暗。良久,他抬起头,那双异色瞳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或冰冷,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以前说我嫌她弱小,那是怕她太强了,我就没有理由挡在她前面。”
“以前说我嫌她麻烦,那是怕她太省心了,我就找不到借口赖在她身边。”
“我喜欢她看见流浪小花也会心疼的善良,喜欢她明明怕得要死还要挡在我前面的勇敢,喜欢她被我气哭了转头还能对我笑的宽容……”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始终锁在安安脸上。
“千韩,你问我抛开一切喜欢她什么?”库库鲁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痞,眼神却深情得让人心颤,“我抛不开。她的善良、勇敢、宽容,还有她这个人,都已经刻在我骨头里了。以前是我蠢,把爱当成刺,现在——我哪怕碎了骨头,也要把这份爱捧好了给她看。”
“哗啦——”
淑馨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稳,赶紧在表格上疯狂打分。千韩眼眶微红,捂住了嘴。就连一向暴躁的伊瞳,也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算你过关一半。”
安安早已泪光盈盈,她反手握紧了库库鲁的手,小声说:“什么一半……明明是满分……”
“听见没?王妃说满分。”库库鲁立刻得意起来,凑近安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回去有赏。”
“谁要你赏!”安安红着脸啐道。
就在这时,淑馨的平板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她看了一眼,神色凝重起来:“最新监测数据显示,库库鲁右眼残余的咒印活性降低了百分之十五。这似乎印证了一个推论——安安的神力和他的正面情绪,确实能对诅咒产生抑制作用。”
也就是说,他们在一起,不仅是情感需求,更是生存必需。
伊瞳眨眨眼,突然一把勾住库库鲁的脖子(虽然够得有点费劲),笑嘻嘻地说:“好你个库库鲁,原来你离不开我们安安啊?那以后乖乖叫姐姐,姐姐们就勉为其难允许你俩腻歪了!”
库库鲁嫌弃地拨开她的手,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叫姐姐?下辈子吧。”
气氛终于彻底缓和。阳光重新变得明媚,茶香混着花香,萦绕在几人身边。
千韩笑着给每人添了一杯茶,轻声说:“安安,看来这次,是真的没问题了。”
安安看着身边这个虽然依旧傲娇、却将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自己的男人,用力点了点头,靠进了他温暖的怀抱里。
闺蜜团的验收,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祝福。而库库鲁,也终于用他的转变,拿到了通往幸福的入场券。
只不过,这入场券的附带条件是——此生,绝不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