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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重新追求

小花仙之契约王妃

夏安安醒来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鼻尖萦绕的冷杉香气。

那是一种清冽又好闻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草药苦香,熟悉得让她眼眶发热。她费劲儿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不是寝殿华丽的天花板,也不是那层冰冷的结界,而是库库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就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还牢牢圈着她的腰,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金色的长发散在枕间,与她的黑发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舍。最让她心惊的是,他右眼那骇人的咒印虽然消退了大半,但眼角下方仍残留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灰色痕迹,像是一笔未干的墨。

安安刚想动,那双紧闭的异色瞳倏然睁开。

四目相对。

库库鲁的眼神在最初的迷茫过后,瞬间聚焦,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恐慌,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痴迷。

“醒了?”他开口,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沙哑,却没了往日的冰冷,反而透着一股黏糊糊的依赖感。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像是一只确认领地的大型犬,“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胸口呢?”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安安懵了一下。这还是那个动辄冷言冷语、让她“离远点”的库库鲁吗?

“我……还好。”安安小声回答,试图推开他,“你先放开我,你身上还有伤……”

“不放。”库库鲁干脆利落地拒绝,不仅没放,反而把脸埋进她颈窝,闷声道,“我的伤,看着你才好得快。你别想再骗我睡着然后偷偷跑掉,这次我把结界设在了床头,你一步都别想离开我。”

安安:“……”

这简直是……无赖!

这时,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千韩端着一碗熬得稠糯的燕窝粥探头进来,看到床上这“叠罗汉”一般的姿势,脸颊瞬间一红,却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陛下,您就算要‘贴身照顾’,也得让安安吃点东西吧?她昏睡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千韩没好气地说道,却还是端着碗走了进来。

库库鲁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一只手,但另一只手依然死死牵着安安的手指。他坐起身,顺手把安安也捞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接过千韩手里的碗。

“我来。”他语气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千韩嘴角抽搐,默默退到一边,用眼神对安安传达了一个“自求多福”的信息。

库库鲁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了,送到安安嘴边。动作虽然笨拙,神情却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张嘴。”

安安看着那勺粥,又看看他眼底的青黑,心里一软,乖乖张嘴含住。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蔓延开来。

“好吃吗?”他问,眼神期待。

“……嗯。”安安点头。这粥明明是千韩熬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库库鲁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继续一勺一勺喂着。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千韩道:“以后她的一日三餐,都由我亲自喂。你去把地球上的那些菜谱都找出来,我要学。”

千韩:“……陛下,您是古灵仙王,哪有工夫做饭?”

“为了她,就有工夫。”库库鲁回答得理直气壮,低头看着安安,指尖轻轻刮了下她鼻梁上细小的汗珠,“以前没照顾好你,以后每一天都补上。”

安安脸一红,小声嘟囔:“谁要你补……以前还说这是政治婚姻,让我别动真情……”

库库鲁动作一顿,眼神暗了暗。他放下粥碗,捧住安安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以前是我嘴硬,是混蛋。现在我把话搁这儿,夏安安,你给我听好了——这不是政治婚姻,这是我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婚姻。你那些真情,不准收回来,这辈子,下辈子,都归我库库鲁所有。”

说完,他低下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像是盖章确认。

一旁的千韩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红着脸转过身去:“哎哟,没眼看没眼看!安安,我突然想起伊瞳叫我去看新出的精灵王图鉴,我先走了!”

门被迅速关上。

寝殿里只剩下两人。安安被亲得晕乎乎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看着库库鲁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之前被他冷落的种种,心底那点小委屈冒了出来。

于是,她鼓起勇气,推开他的脸,故意板起脸:“我不饿了。还有,你刚才亲我,我不同意。”

库库鲁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那双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危险又宠溺的光。他非但没被推开,反而顺势将她压回床上,用鼻尖蹭着她的颈侧,声音低哑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同意?晚了。盖章生效了。再说,王妃守则第一条是什么?夫君的话就是圣旨。”

“哪有这条守则!”安安气呼呼地捶他肩膀,却没什么力气。

“现在有了。”库库鲁捉住她乱动的手,按在枕边,低头在她耳边轻笑,“而且,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私自闯进我的精神世界?嗯?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笔账怎么算?”

安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我不是为了救你嘛……”

“我知道。”库库鲁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将她的气息刻进骨子里,“所以,我更要看好你。夏安安,你记着,以后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谁要敢再让你涉险,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把那天捅个窟窿。”

这话说得又狂又痴,却听得安安心尖发颤。

接下来的几天,拉贝尔王宫上下都见识了什么叫“君王画风突变”。

古灵仙王不再批阅奏折到深夜,而是准时在日落时分出现在花园里,美其名曰“陪王妃散步”,实则是不许安安离开他半步视线。他笨拙地学着地球人的浪漫,把花园里最美的星辰花编成丑丑的花环戴在安安头上,还非要夸好看;他试图给安安剥葡萄,结果把果肉捏得稀烂;他甚至偷偷跑去厨房,想给安安做蛋炒饭,差点把厨房烧了,最后端出来的成品黑糊糊一团,却被安安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换来库库鲁一整天的好心情。

当然,安安也不是全然被动。她偶尔会故意逗他。

比如,当库库鲁又要喂她吃水果时,她会扭过头,说:“我想吃千韩喂的。”

库库鲁的脸瞬间垮下来,一把将她揽回来,恶狠狠地把水果塞进她嘴里,咬牙切齿:“我的就是我的,千韩的也是我的,你更是我的!不准找别人。”

再比如,当淑馨来汇报工作,库库鲁不得不暂时放开她去处理政务时,安安会对淑馨笑笑:“正好,我和淑馨聊聊地球的八卦,男人不懂。”

每当这时,库库鲁处理政务的效率就会奇高无比,然后迅速闪回安安身边,把她圈进怀里,委屈巴巴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不许聊我不懂的,聊了也要讲给我听。”

这哪里还是那个高冷威严的古灵仙王?分明就是一个粘人又幼稚的大型挂件。

这天傍晚,安安靠在库库鲁怀里,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忽然轻声问:“库库鲁,你以前为什么总说那些伤人的话?”

库库鲁沉默了片刻,收紧了手臂,将她裹得更紧。“因为怕。”他坦诚道,声音很低,“怕我一心动,诅咒就发作。怕我护不住你,怕连累你。更怕……你看到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会后悔嫁给我。”

安安转过身,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怕。你什么样,我都不怕。所以,以后不准再推开我了。”

“不推了。”库库鲁蹭着她的掌心,像只餍足的猫,“打死也不推了。就算诅咒再来,我也只想着怎么把它剁碎了喂狗,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少年时的狡黠和如今的深情:“况且,我现在想通了。与其怕这怕那,不如抓紧时间多爱你一点。爱得越多,说不定就能把那诅咒给挤跑了呢?”

安安被他这歪理气笑了,眼角却有些湿润。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先前的虐,仿佛只是为了衬托此刻的甜。而这场始于契约的婚姻,在经历了生死、守候与失控的告白后,终于在这个温暖的傍晚,落入了名为“幸福”的实处。

追妻火葬场?不,库库鲁觉得,这哪里是火葬场,这分明是他偷来的、最珍贵的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