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子：校园春色

饶子坐在旧书店那个角落里，面前摊着书，目光却落在窗外。照片是白天拍的，光线明亮，能看清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安静，但眼神里有一种温烬禾从没见过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失落，像在等一个可能不会来的人。 1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论坛，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只发过一条短信的号码。

她打了一行字：“旧书店要搬了。”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觉得自己有点傻。

两分钟后，回复来了：“我知道。”

又过了半分钟，第二条：“周六下午，一起去看看？”

温烬禾把手机扣在枕头上，脸埋进被子里，笑了很久。

周六下午，天阴着，没下雨，但风很冷。

温烬禾到旧书店的时候，饶子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围巾绕了两圈，下巴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看见她来，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书店。里面比上次来时空了许多，书架上的书稀稀拉拉，地上堆着打包好的纸箱。店主在柜台后面算账，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随便看，都打折”。

温烬禾走到文学区，书架已经空了大半。她蹲下来看最底层那一排，手指划过书脊，忽然停住。

那本《海子诗选》。

封面还是磨损的，书脊还是用透明胶带粘着，和饶子第一次还书时那本一模一样。她抽出来，翻开扉页。

“温柔是底色，倔强是骨架。”

“希望有人懂。”

“书很好。你写的便签，我看到了。”

三行字，旧的和新的叠在一起，像三个不同时刻的对话，被时间压在同一张纸页上。

温烬禾翻到下一页。她愣了一下。

第四行字，出现在她没有注意过的位置，墨迹比前三行都要新，笔锋依旧清瘦锋利，但落笔的地方有些犹豫，最后一个字收得不够干脆：

“温烬禾。”

只有三个字。她的名字。

她回头去找饶子。他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垂着，指尖轻轻碰着裤缝线。他的目光落在那本诗集上，又移到她脸上，然后移开。

“你什么时候写的？”她问。

“上次。”他说，“你先走了之后。”

“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饶子沉默了几秒。他抬手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唇和下巴。风从书店门口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因为我怕自己忘了。”他说，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声盖过，“怕忘了那天你回头的样子。”

温烬禾抱着诗集站在那里，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很重。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诗集合上，走到柜台前，对店主说：“这本我要了。”

付完钱，她把书装进自己的包里，回头看了饶子一眼。

“走吧。”

两个人走出旧书店，沿着老街慢慢走。冬天青石板路很冷清，两侧店铺的灯笼在风里晃，光晕一明一暗。温烬禾走在前面半步，饶子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