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十八：隔壁的星光

小十八今天特别高兴。

原因有三条。第一条，今天在学校他画了一幅画被老师贴在了墙上。第二条，今天晚上的排骨特别好吃。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林姐姐今天来吃饭的时候带了一袋子芒果。

“这是朋友从海南寄的，太多了吃不完，带过来给你们分分。”林姐姐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的时候，小十八已经扑过去了。

“芒果！我最爱吃芒果！”他翻了翻袋子，数了数，“一个、两个、三个……六个！林姐姐，有六个！”

“对，你和爷爷奶奶一人两个。”

“可是我们家有三个人，”小十八皱着眉头算，“三个人每人两个，是——是——”

“是六个，刚好。”林姐姐帮他算好了。

“不对不对，”小十八摇摇头，“还有爸爸。爸爸也要吃。那就是四个人，四个人每人两个是八个。少两个。”

林姐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数学还挺好。”

“那当然，我们班算术比赛我第一名。”小十八骄傲地挺了挺胸，“不过爸爸不太来奶奶家吃饭。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吃。”

“为什么呀？”

“因为爸爸很忙。爸爸每天晚上都要上班。”小十八把芒果一个个拿出来排在茶几上，按大小顺序排好，“最大的给奶奶，第二大的给爷爷，这个给爸爸留着，剩下的我和林姐姐一人一个。”

他又数了一遍，发现这样分的话林姐姐就没有芒果了。他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面前那个芒果推给了林姐姐。“我的给你。”

“不用，你自己吃。”

“不行，我分完了发现你没有。”小十八的逻辑非常简单——分东西每个人都要有，没有就是分错了。

林姐姐蹲下来，把他推过去的芒果又推了回来。“我不太爱吃芒果，你帮我吃了吧。”

“真的吗？”

“真的。”

小十八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最终还是把芒果收了回来。他把芒果重新排了一遍——现在他要吃两个了，这个任务很艰巨，但他觉得自己能完成。

林初夏看着小十八趴在茶几上给芒果排队，觉得小孩的逻辑世界真是又简单又可爱。

她坐回沙发上，盼盼立刻凑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用那种“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的眼神看着她。林初夏现在已经免疫了——在崔家吃饱喝足之后，盼盼再怎么装可怜都没用。

“你刚才吃过狗粮了，”她揉着盼盼的耳朵，“别装了。”

盼盼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把脑袋从她膝盖上挪开，转而去找小十八了。

小十八正忙着给芒果贴标签——他找奶奶要了便签纸，给每个芒果写了名字。“奶奶的”、“爷爷的”、“爸爸的”、“我的1号”、“我的2号”。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你爸爸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上班？”林初夏问，“他做什么工作的？”

小十八头也没抬。“爸爸也是唱歌的。”

林初夏正在揉盼盼耳朵的手停了一下。“也是唱歌的？”

“嗯！爸爸唱歌也可好听了。但是他不在电视上唱，他在手机上唱。”小十八贴完最后一个标签，把芒果小心地放回袋子里，“他每天晚上都在一个盒子里唱歌。”

“盒子里？”

“就是一个这么大的盒子。”小十八用手比划了一个方框，“里面有个小人，爸爸说话的时候小人会动。但是爸爸不让我看，说那是大人看的东西。但是有时候让我对着那里说叔叔姨姨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