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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话慕后黑手

折扇藏锋

赵元启被押入天牢的当夜,京城下了一场暴雨。

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朝堂上积压多年的污秽尽数冲刷干净。靖安侯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沈凛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脸色凝重。

“侯爷,”阿沉从门外进来,低声道,“赵元启在天牢里招了。”

沈凛的目光猛地一凛:“他招了什么?”

“他招认了构陷苏家、伪造密信、贪墨银两的全部罪行。”阿沉顿了顿,继续道,“但他还说,这一切,都是有人指使的。”

沈凛的手指微微收紧:“谁?”

阿沉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他说,指使他的人,是当朝宰相,裴相。”

沈凛的瞳孔猛地一缩。

裴相。

当朝宰相裴文渊,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朝中的权势,比赵元启还要大上数倍。

“赵元启还说,”阿沉继续道,“三年前苏家案,只是裴相铲除异己的第一步。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掌控户部,进而掌控整个大雍的钱粮命脉。”

沈凛沉默了。

他盯着手中的密报,目光深沉如潭。

裴文渊。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裴文渊是他的恩师,当年他入朝为官,全靠裴文渊的提携。裴文渊对他,亦师亦父,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恩师,竟然会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侯爷,”阿沉低声道,“要不要进宫,将此事禀报陛下?”

沈凛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不能。”他开口,声音低沉,“裴文渊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天下。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弹劾他,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赵元启的供词,未必可信。他为了活命,什么话都可能说出来。”

阿沉点了点头:“那侯爷打算怎么做?”

沈凛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去天牢,”他开口,声音比暴雨更冷,“我要亲自见赵元启。”

“是。”

……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赵元启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头发凌乱,面容憔悴,早已没有了往日在朝堂上的风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凛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靖安侯,”他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沈凛站在牢房外,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赵元启,”他开口,声音低沉,“你说,是裴相指使你的?”

赵元启苦笑了一声:“是。”

“证据呢?”

赵元启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从牢房的缝隙中递了出来。

“这是裴相的信物,”他声音沙哑,“三年前,他让我构陷苏家时,给了我这块玉佩,作为信物。”

沈凛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面刻着一个“裴”字。

确实是裴文渊的信物。

“赵元启,”沈凛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背叛裴相?”

赵元启苦笑了一声:“背叛?靖安侯,你以为裴相真的把我当自己人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年前,他让我构陷苏家,我照做了。可事后,他却把我推出来顶罪。若不是我早有准备,三年前死的就是我了。”

“这三年,我替他做了多少脏事,他把我当狗一样使唤。如今我落入你手中,他巴不得我死,好死无对证。”

赵元启的声音里满是怨毒:“靖安侯,我恨他。我宁愿把一切都告诉你,也不愿意让他好过。”

沈凛沉默了片刻。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目光冷冷地看着赵元启。

“赵元启,”他开口,声音低沉,“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天牢。

……

回到靖安侯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沈凛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块玉佩,目光深沉。

“侯爷,”阿沉从门外进来,低声道,“苏姑娘来了。”

沈凛抬起头,看到苏婉站在门口,手里依旧握着那把湘妃竹折扇。

“侯爷,”她轻声开口,“我听说,赵元启招了。”

沈凛点了点头:“是。”

“他招了什么?”

沈凛沉默了片刻,将那块玉佩递给她。

“他说,幕后黑手是裴相。”

苏婉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冰冷的玉石,眸色微微一动。

“裴相,”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当朝宰相裴文渊?”

“是。”沈凛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他是我的恩师。”

苏婉的目光猛地一凛。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凛身上。

“侯爷,”她轻声道,“您相信他吗?”

沈凛沉默了片刻。

“我不信。”他开口,声音低沉,“但我也不能不信。”

苏婉盯着他看了许久。

“侯爷,”她终于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您打算怎么做?”

沈凛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婉,”他开口,声音低沉,“裴文渊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天下。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弹劾他,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需要你帮我。”

苏婉的目光微微一动:“民女能做什么?”

“裴文渊为人谨慎,从不留下把柄。”沈凛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但他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他的女儿,裴清婉。”沈凛开口,声音低沉,“裴清婉是京城第一才女,与苏婉你,曾是闺中密友。”

苏婉的瞳孔猛地一缩。

裴清婉。

这个名字,她已经三年没有听到了。

三年前,苏家案发后,裴清婉曾来教坊司看过她一次。那时,裴清婉穿着华丽的衣裙,站在牢房外,眼神里满是怜悯和疏离。

“苏婉,”裴清婉当时说,“你认命吧。苏家已经完了,你挣扎也没有用。”

从那以后,苏婉再也没有见过裴清婉。

“侯爷,”苏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您想让民女去找裴清婉?”

“是。”沈凛的语气平静而坚定,“裴清婉是裴文渊唯一的女儿,他最疼爱的就是她。若你能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或许能找到裴文渊的把柄。”

苏婉沉默了片刻。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民女去。”

沈凛盯着她看了许久。

“苏婉,”他开口,声音低沉,“裴清婉不是善茬。你……”

“侯爷,”苏婉打断他的话,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民女从地狱中爬回人间,早已不怕任何人。”

沈凛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婉,”他开口,声音低沉,“万事小心。”

苏婉低下头,声音轻柔:“好。”

……

次日,裴府。

苏婉站在裴府门外,望着那扇朱红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年了。

她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苏姑娘,”门房看到她,愣了一下,“您……”

“我来找裴小姐。”苏婉开口,声音平静。

门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苏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过了片刻,门房回来了。

“苏姑娘,”他躬身行礼,“裴小姐请您进去。”

苏婉点了点头,跟着门房走进了裴府。

裴府还是三年前的模样,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苏婉跟着门房来到了后花园,看到裴清婉正坐在亭子里,手里拿着一把团扇,目光落在池塘里的荷花上。

“苏婉,”裴清婉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苏婉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你……”

“裴小姐,”苏婉走上前,对着裴清婉微微一福,“许久不见。”

裴清婉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当年那个明媚少女的影子。

“苏婉,”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还好吗?”

苏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凄美:“托裴小姐的福,民女还活着。”

裴清婉沉默了。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苏婉,我……”

“裴小姐,”苏婉打断她的话,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民女今日来,不是为了叙旧的。”

裴清婉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民女想知道,”苏婉一字一句道,“三年前,苏家案发时,裴小姐在哪里?”

裴清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死死盯着苏婉,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婉微微一笑,“民女在赵元启的供词里,看到了裴小姐的名字。”

裴清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下头,声音颤抖:“苏婉……我……”

“裴小姐,”苏婉继续道,“民女不想追究您的责任。民女只想查清真相。”

裴清婉沉默了片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苏婉,我……我有话对你说。”

苏婉点了点头:“请说。”

裴清婉站起身,走到亭子外,目光落在远处的假山上。

“三年前,”她开口,声音低沉,“我父亲让我去苏家,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本账册。”裴清婉开口,声音低沉,“那本账册,记录了裴家与赵元启勾结、贪墨银两的全部罪证。”

苏婉的瞳孔猛地一缩。

“裴小姐,”她轻声道,“那本账册在哪里?”

裴清婉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痛苦。

“在我父亲的书房里,”她开口,声音低沉,“有一个暗格,那本账册,就藏在里面。”

苏婉的目光微微一动。

“裴小姐,”她轻声道,“您为什么要告诉民女?”

裴清婉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因为,我恨他。”

“我恨他把我当成棋子,恨他为了权势不择手段。三年前,他让我去苏家取账册,我照做了。可事后,他却把我关在府里,不让我出门。”

“这三年,我替他做了多少脏事,他把我当成工具一样使唤。我恨他。”

裴清婉的声音里满是怨毒:“苏婉,我愿意帮你。我愿意把一切都告诉你。”

苏婉盯着她看了许久。

“裴小姐,”她终于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多谢。”

裴清婉摇了摇头:“苏婉,你不必谢我。我只是……想赎罪。”

苏婉沉默了片刻。

“裴小姐,”她轻声道,“民女告辞。”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裴府。

……

走出裴府时,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

苏婉抬起头,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城,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裴文渊。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逍遥法外。

“苏婉,”沈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转过头,看到沈凛站在不远处,玄色常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侯爷,”她轻声道,“我拿到了线索。”

沈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微微一动。

“走,”他开口,声音低沉,“回府再说。”

苏婉点了点头,跟着沈凛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向靖安侯府,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

(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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