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手足无措僵在原地,迟疑许久,还是抬手轻轻环住了黏在自己身上的少年。他心里一直憋着不解,平日里的杨博文处处刻意躲着自己,宁愿蜷缩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也不愿到楼上暖和房间待着,无论自己怎么主动搭话,对方都躲闪回避,半点亲近都不肯给。可此刻酒精冲垮了杨博文所有疏离伪装,全然依赖黏着他的模样,让他心底积攒许久的别扭与抵触悄悄软了下去。
“先上楼,地下室阴冷,今晚不准回去。”
杨博文听见这话,立刻开心地往他颈窝蹭了蹭,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腰不肯松开。张函瑞只能再次将人打横抱起,缓步踏上楼梯,推开主卧房门。这是杨博文来到他家后,第一次踏入主楼,柔软大床、暖融融的灯光,和地下室常年昏暗湿冷的环境完全不同。
张函瑞弯腰,小心翼翼把满身酒气的少年安置在床上,刚打算起身抽手离开,手腕瞬间被滚烫的掌心死死攥住。
杨博文眼皮半耷拉着,嗓音裹着浓重酒气,发着细微的颤音:“别走,别让我回地下室,那里又黑又冷。”
张函瑞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满是困惑,压着连日来积攒的委屈开口:“之前是谁天天躲着我,非要守着地下室不肯上楼?现在反倒害怕一个人了?”
醉意上头的杨博文听不出他话语里藏着的埋怨,只是用力拉扯着他的手腕,整个人往前凑,脸颊贴在张函瑞的小臂上反复蹭着,小声嘟囔:“我不回去……再也不回地下室了,你陪着我好不好。”
张函瑞垂眸看向床上毫无防备、满眼依赖的少年,完全猜不透这人前后反差巨大的缘由,只当是杨博文性子别扭,平日里刻意和自己拉开距离,醉酒才肯展露真实情绪。他沉默良久,没有挣开那只紧攥着自己的手,顺势坐在床边,任由杨博文靠在自己身侧,指尖无意识轻轻捋顺少年凌乱的碎发,低声轻叹:“安分些,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