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站在家门口的时候,长亭夏,其实还是很意外的。
也许在他的脑海中,已经逐渐磨去了父母的轮廓。
他今年已经8岁了,这两年来,他一直吃着邻家的饭长大。
母亲为他带来了一把吉他,〝妈妈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想要学吉他,对吗?”
贺子燕的声音十分的温柔。
但那嗓音体现在是无尽的沙哑与疲倦。
甚至还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幸福的感觉。
〝这么久不见,你都长那么大了?”
长亭夏缄默不语,直到有清晰的凉风,拂过他幽白的发。
母亲如同土地一般的棕瞳,眼眶的眼泪如同细细的流水,顺着干燥的皮肤就像一道弯曲的线。
〝妈妈这几年一直都很想你,很想你,现在爸爸妈妈工作的地方已经稳定下来了,可以多花点时间陪陪你了。”
抱着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意外的悲戚。
母亲的头发短短的,不是宋阿姨那种黑色的乌亮的长发。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过年时才会放的烟火味。
年关将至。
家门口难得地换上了崭新的春联。
不知道哪年贴的旧春联,早就被某天不知道的大风刮走了。
好像影千月的父亲也难得的回了家。
除了身上背着的大包,手上还拎着各种各样的礼品盒。
只是面色比之前消瘦了很多。
〝婉清!月月!我回来了!”
正在炸春卷的宋婉清女士淡淡地说:〝回来了那就别干坐着,过来帮忙!”
〝唉,好嘞!”
正坐在灶台边,柴火的声音烧得噼啪作响。
影千月拿着火钳,控制着火候。
〝来,月月出去玩去吧!这个交给爸爸就可以了!”
男人穿着厚重的棉服,藏蓝色,眉毛上还挂着絮絮的落雪。
影千月噗嗤一下笑出了。
不知从哪拿出了一个手帕,往男人脸上一丢。
〝那,我妈给我的!你擦擦吧!”
说完就从灶台那儿跳了出去,一蹦一跳的走出了厨房。
炸肉圆,炸春卷,小酥肉,啊,中国人对于吃这方面还真是很有讲究呢。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看着堆成小山的礼品盒,宋婉清皱了皱眉。
〝这是燕窝!给你的,补身体用!这个是化妆品,我看城里姑娘都用这些玩意儿,就买了一套回来给你。”
男人将两个东西抱上了桌子。
〝哦,对!还有这个玩意儿,榴莲,看城里人都爱吃这些东西。”
宋婉清女士捏着鼻子,看着两个滂臭的玩意耷拉在自己的桌上。
〝影正临?这玩意儿不能是放久了臭了吧?”
〝哎呀,不能,都是这个味!”
宋婉清看着男人眼皮底下淡淡的乌青。
又想到了他一路奔波过来的憔悴。
〝对了!我特地又从城上整了两件裙子回来,来,你平时都没时间化妆打扮。”
一件白色的碎花裙,另一件蓝白渐变的半身裙。
宋婉清女士赶紧阻止了他即将要从包里头掏出盒子的动作。
〝停停停,怎么就光就我的了?你没给自己买点东西啊,月月呢?”
男人动作停了一下。
〝怪我,对月月的习惯不太了解,没想好该给她买点什么,今年红包我就多包了一点。”
〝哎哟,你就惯着她!”
宋婉清女士的变脸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影正临先生好脾气的笑了笑。
〝你刚还在给女儿打抱不平呢!”
夜色入深,宋婉清女士特地烧了几壶热水。
温热的水泡过影正临身上那凹浅不一的伤痕。
〝出任务,你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婉清女士一边擦着背,一边不满的说道。
〝害,没事!不疼!我男子汉大丈夫,唉哟!哟!老婆老婆!轻点轻点!”
影正临痛得龇牙咧嘴,宋婉清女士则是笑得合不拢嘴。
“哟,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吗?”
〝那你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宋婉清放轻了动作,擦着擦着,眼泪就不知怎么掉了下来。
落到他的背上,热热的。
〝婉清,咋还哭了呢……”
〝谁哭了?老娘才没哭!”
可是过了一会儿,宋婉清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早跟你说了,别干这破活!你又不是不知道贩毒的人是什么德性!”
宋婉晴哭着哭着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动作格外的温柔,连手臂上的肌肉都忍不住紧绷。
〝是,所以我们更不能让这种人渣去祸害别人的家庭,等宋城仁落网,我就辞职回来,找个班上。”
影正临说着,语气带着格外的坚定。
就如他当年刚加入共产党时的模样。
〝你别去干那些危险的活不就得了?!辞职,辞什么职?我跟你讲啊,影正临你要是出门在外,你给我保护好你自己!”
宋婉清女士的语气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不满的指着他的脑门。
〝你发誓!以后不准猛冲直撞,听见没有!”
影正临笑了笑,郑重的举起右拳,“我发誓,以后保证不猛冲直撞,保证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夫妻俩感情和睦着呢。
〝爸妈,你们干啥呢?”影千月忽地冒出了头。
抱一起的俩人赶忙分开,宋婉清女士赶紧将自己闺女轰走。
影千月被老妈抱回西卧室的床上时,还是懵的。
〝乖乖的睡觉啊,明天妈妈带你去赶集,买年货。”
〝那妈妈可以多买点糖不?”
〝行,买!”
〝那可不可以再多买点炮仗?多买点那个棍子的!”
〝行,买!“
“那妈可不可以……”
还没说完就被宋婉清女士打断。
〝明天你要啥,妈都给你买,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赶紧睡觉!不然明天叫你你又起不来。”
影千月眼见母老虎发飙,赶紧将自己埋到了被子中。
〝嘿嘿,妈妈错了错了,晚安!”
窗外的细雪簌簌地落着,院中的树枯得不剩一片叶子
白日堆积的雪人还立于雪地之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