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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折枝,金殿许心

魔道——今命中万事空

金麟台近来最热闹的传闻,早已不是聂氏兄弟双提亲的旧事,全变成了金麟台嫡公子金子轩的反常。

谁都知道,射日之征后,金江两家的婚约本已提上日程,金子轩虽不算热络,却也从未明确反对。可自打半月前从后山杏林回来,这位素来眼高于顶的金公子,像是换了个人。

先是推了所有和江氏相关的会晤,再是驳回了金夫人择日纳采的提议,明明白白撂了话:“江姑娘很好,但并非我心仪之人,婚事作罢。”

这话传开,全金麟台都在猜是哪家世家姑娘入了这位嫡公子的眼。猜来猜去,没人猜得到,金子轩的心上人,是温氏旁支那个寡言少语、站在人群里都没人留意的少年——温琼林。

这些日子,金子轩往温氏客院跑得勤。

今日送些珍稀药材,明日带些精致点心,有时甚至只是站在院门口,看温宁蹲在廊下晒草药,看半晌就走。他素来不善言辞,更不会说什么软话,只笨拙地把人需要的、可能喜欢的,一样样递到跟前。

温宁起初又怕又慌,总躲着他,后来见他并无恶意,只是安安静静待着,偶尔还会帮着整理药筐,便也渐渐不那么怕了。只是每次金子轩看过来,他都耳尖发红,头埋得低低的,连话都说不连贯。

陈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嗑瓜子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金公子看着高冷,实则是个闷骚行动派,跟聂明玦是一个路数——动心了就直奔主题,半分不拖泥带水。

这日午后,金子轩差人递了信,约温宁去后山杏林相见,说有要事相告。

温宁捏着信笺,指尖都在抖,慌慌张张跑去找陈情:“姐姐,金公子他、他约我去杏林……会不会是我哪里做错了,要责罚我?”

陈情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傻弟弟,责罚你还用特意约去杏林?放心去吧,大概率是好事。”

她心里门儿清,看这架势,金子轩这是要摊牌了。

后山杏花开得正好,落英铺了满地。

温宁走到老杏树下时,金子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日没穿华贵的金纹锦袍,只着了件素色常服,手里攥着个小小的锦盒,脊背挺得笔直,竟比平日里议事还要紧张几分。

见温宁来了,他上前两步,喉结动了动,开门见山:“温宁,我今日叫你来,是有话对你说。”

温宁低着头,指尖绞着衣摆,小声应:“金公子请讲。”

“我知道你是温氏旁支,也知道仙门对温氏多有非议。”金子轩语速不快,字字却都沉实,“但这些我都不在意。我认识的温琼林,心软、善良,见了受伤的人会主动上前,见了危险会下意识护着旁人,比仙门里许多道貌岸然的人强上百倍。”

温宁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他活了十几年,听惯了“旁支贱役”的闲话,紧接着就是“温氏余孽",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卑微渺小,从没人这样认认真真地夸过他,更没人会把他的好放在心上。

金子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锦盒递了过去。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玉石,而是一枚打磨得光滑的银杏叶状玉佩,玉质温润,叶脉清晰。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说将来送给心仪之人。”金子轩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却异常坚定,“温宁,我心悦你。我想娶你回金麟台,以正妻之礼相待,此生只有你一人,绝不纳妾,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你……愿意吗?”

风卷着杏花落在两人肩头,四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温宁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睁得圆圆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他慌忙去擦,越擦越多,声音带着哭腔:“金、金公子,你别开玩笑……我、我身份低微,又是温氏的人,会连累你的。仙门百家会说闲话,金夫人也不会同意的……”

他不是不心动,是不敢信。

那样耀眼、高高在上的金公子,怎么会看上他这样的人。

“我没开玩笑。”金子轩伸手,轻轻替他擦掉脸颊的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身份算什么,流言又算什么。我金子轩想娶的人,谁也说不了闲话。我母亲那里,我去说;仙门的非议,我来挡。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他目光灼灼,满是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温宁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鼻尖都红了,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清楚楚:

“……我愿意。”

金子轩瞬间松了口气,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亲手系在温宁腰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他说,“有我在。”

两人从杏林走下来时,夕阳正落,金红色的光洒了满身。金子轩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温宁的步子,一路没说多少话,气氛却暖得不像话。

刚拐过廊角,就撞见了靠在柱子上嗑瓜子的陈情。

陈情看着温宁腰间那枚明眼的玉佩,再看看金子轩藏不住笑意的脸,心里了然。他挑了挑眉,对着金子轩拱了拱手:“金公子,我弟弟年纪小,性子软,以后就劳烦你多照看了。”

“应当的。”金子轩颔首,语气郑重,“我会待他好。”

等金子轩走后,温宁还红着脸,指尖反复摸着腰间的玉佩,像在做梦。

陈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行,太行了。

聂家兄弟娶了江氏姐弟,金子轩娶了温宁。

原著里的官配拆得一干二净,全员拐向奇奇怪怪的CP,罪魁祸首还是她当初随口撩的那一句。

陈情抬头望了望金麟台的飞檐,深深叹了口气。

罢了,歪就歪吧。

反正这剧情,早就没救了。

只是她没料到,这还不算完。

三日后,金麟台传下消息,金子轩亲自向金夫人请命,要三书六聘,明媒正娶温氏旁支温琼林。消息一出,仙门再次震动,比当初聂氏提亲还要热闹。

有人骂金子轩荒唐,放着世家小姐不娶,偏要个温氏旁支的男子;也有人叹一句情不知所起,金公子竟也是个性情中人。

而远在云梦莲花坞,江澄收到消息时,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金子轩要娶温宁?!”

他拍着桌子,一脸难以置信。

魏无羡叼着草叶靠在门边,笑得直不起腰:“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江澄你看,聂大哥娶你姐,聂怀桑娶我,金子轩娶温宁,咱们这几家人,岂不是全成乱套了?”

江澄脸黑得像锅底,紫电在掌心噼啪作响。

“这仙门,是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