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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寻找前世之旅:麒麟有约

第八章:月下盛宴,神威如狱

永夜之城的中央,莱希特的城堡今夜亮如白昼。

不,比白昼更甚。数百盏悬浮的魔法水晶灯被悬在穹顶之下,每一盏灯芯里都封印着一滴提纯的月光精华,将整座宴会大厅映照得如同银河流淌的仙境。大厅四壁悬挂着莱希特珍藏千年的血族锦旗与战利品,那些属于古老敌人的颅骨与铠甲,在柔和的光晕中褪去了狰狞,反倒显出一种诡异的庄严。

然而,真正令赴宴的血族贵族们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的,绝非这些死物。

而是大厅尽头,那张被临时加长、铺着雪白天鹅绒的长桌两侧,依次落座的五道身影。

“又……又来了两位……”

城堡的管家——那位昨夜已经崩溃过一次的老血族——此刻正躲在宴会厅侧门的帷幔后,用一块浸过镇定药剂的手帕死死捂着胸口。他的目光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落在长桌右侧那几道身影上,瞳孔不住地收缩。

昨夜的三位已经够可怕了。

那位粉发猩眸、穿着深红洛丽塔的“幼女”,经藏书阁那位博学的中年纪学者连夜翻遍古籍后,被暂定为“某失落血族帝国末代女皇的转世身”,因为她释放的血蝶与威压,与典籍中记载的“血源至尊”如出一辙。

那位银发紫眸、终日摇着白折扇的优雅青年,被猜测为“异世大祭司”或“灵魂先知”,因为他身上那种玩弄生死于股掌之间的气质,与血族中早已失传的“命运之轮”派系极为相似。

那位金发蓝眸、寡言少语的冷峻少年,则被视作“某神圣血裔的末裔骑士”,因为他腰间的剑,据说连莱希特长老都曾侧目。

可今天,当请柬发出、宴会即将开启之际,城堡上空的裂隙里又降下两尊煞神。

一尊红衣似火,眉心一点赤金神纹,足下风火轮虽未显形,但周身三丈之内,所有血族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蒸发,仿佛靠近一轮行走的太阳。那位中年纪学者翻烂了书,最终瘫坐在地,哆哆嗦嗦吐出两个字:“……天神。”

而另一位。

银白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身着笔挺的白色元帅制服,肩章上没有任何这个世界的徽记,只有一枚由血色荆棘与交叉长剑构成的图腾。他仅仅是负手站在露台上俯瞰了一眼永夜之城,城中所有血族军队的制式武器便同时发出臣服的颤鸣。

“军神……不,是‘血之军神’……”学者抓着头发,眼镜滑到了鼻尖,“那肩章,那图腾……我在最古的禁忌残卷里见过!那是‘原初始祖’的标记!是血族血脉源头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便被乌尔德一个淡淡的眼神逼得晕了过去。

此刻,这五尊大神,正齐聚于宴会长桌之上。

……

“叮——”

一声清脆的水晶杯轻叩声,让喧闹的宴会厅骤然安静下来。

莱希特坐在长桌主位。他今日换了一身正式的装束——纯黑的丝绒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由黑曜石与血钻雕琢而成的玫瑰胸针,银白长发难得地以一条暗红丝带松松束在肩侧,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颊边,衬得那双紫眸愈发幽深莫测。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则垂落在桌下,牢牢握着身侧少女的柔荑。

羽就坐在他左手边。

她今夜没有穿自己那些万界混搭的衣裳,而是被莱希特按着换了一身由城堡最好的工匠赶制的礼服——主体是月白色的软缎,裙摆却以渐变的墨色收梢,仿佛将混沌初开时的夜色裁成了裙裾。领口与袖口缀着细碎的银线,勾勒出麒麟踏云的纹样,随着她的呼吸,那些银线竟会流转出微弱的光晕。她的长发被盘成了精致的飞仙髻,插着莱希特亲自挑选的、以月光石雕琢的步摇,可她自己偏偏又在发髻侧面别上了一朵从百宝袋里掏出来的、永不凋谢的混沌青莲,整一个非人间的高贵中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俏皮。

“别紧张。”莱希特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压得极低。

“我没有紧张呀,”羽歪头,金黑异瞳里映着满厅的烛火,小声回应,“我就是觉得……克鲁鲁姑姑今天好像更漂亮了。”

莱希特:“……”

他顺着羽的目光看去。

长桌右侧首位,克鲁鲁正翘着腿坐在一张特意垫高了坐垫的椅子里——没办法,以她那十一二岁模样的娇小身躯,常规椅子会让她双脚悬空。她今日换了一条更繁复的深红宫廷裙,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与暗金刺绣在裙摆上铺陈开,像一朵盛开的暗夜蔷薇。粉色长发被编成了一条松散的侧辫,垂在胸前,辫尾系着一枚由纯粹血晶雕成的小小王冠。

她正百无聊赖地晃着手中盛满血酒的高脚杯,猩红的眸子懒洋洋地扫过厅中噤若寒蝉的血族贵族,每一个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感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这群蝙蝠,连酒都喝得这么没品味。”克鲁鲁撇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场听见,“血不纯,酒不醇,拿这种兑了防腐剂的泔水来招待客人,是瞧不起我们吗?”

全场血族脸色煞白。

莱希特面不改色地抬手,示意侍从:“换酒。取地窖最底层,第三纪元封存的那批‘处女之泪’。”

“是!”侍从连滚带爬地去了。

坐在克鲁鲁下首的费里德轻笑出声。他今日换了另一身装束——白色的燕尾服,外罩一件银灰色的丝绒斗篷,领口别着一枚紫水晶领针,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白折扇轻轻摇着,扇面上竟用血墨画着一幅这个世界的地图,此刻正有一滴未干的血珠顺着某座山脉的轮廓缓缓下滑。

“克鲁鲁大人,入乡随俗嘛。”他笑眯眯地看向对面一位穿着暴露、正试图向他抛媚眼的血族女伯爵,紫眸弯成月牙,“不过……这位小姐,您再往我这边靠一寸,您那头漂亮的银发,可能就要被我的‘朋友们’借去织围巾了哦。”

女伯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颈后一凉。

她僵硬地侧过头,只见自己身后的阴影里,竟不知何时探出了几条细长的、由纯粹暗影凝成的触手,正亲昵地缠上了她的发梢。那是费里德的血术——“影噬”。只需他一个念头,那触手便能将她的精血吸得干干净净。

“对、对不起!!”女伯爵花容失色,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哎呀,开个玩笑而已。”费里德“啪”地合上折扇,笑得人畜无害。

再往下,是米迦尔。

他依旧是一身简洁的白衬衫与黑色长裤,外罩一件浅金色的长款制服外套,与费里德的华丽、克鲁鲁的繁复形成了鲜明对比。金发蓝眸的少年安静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那是城堡为他特别准备的、未经任何加工的鲜肉,但他只是礼貌性地动了动刀叉,便停下了手。他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羽身上,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而长桌左侧,气氛则截然不同。

乌尔德坐在距莱希特最近的位置。这位第二始祖的存在感强得可怕,即便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那身白色元帅制服上的金色绶带与银色流苏,也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铁血律令。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按在膝盖上,坐姿标准得像是在阅兵。面前的血族美食他一口未动,只有一杯清水被他以指尖轻点,水面纹丝不动。

他身旁,哪吒的座次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并非安排如此,而是所有血族在靠近他三丈之内时,都会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那是天族战神至阳至刚的气息,与血族阴寒本源天然相克。哪吒今日难得地收敛了风火轮与火尖枪,只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黑发高束,眉心赤金神纹被他用一块红玉额饰遮掩了大半,可即便如此,那股子焚山煮海的威压依旧让整座大厅的温度居高不下。

他正一脸嫌弃地戳着盘子里一块血族特色的“凝魂布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祖爷爷,你尝尝这个!”羽从座位上探出身子,献宝似的用银匙舀起一块自己面前的甜点——那是她亲自从百宝袋里取出食材,逼着城堡厨子按她方子做的“星辰桂花糕”,糕体 translucent,内里仿佛封印着流转的星河。

哪吒下意识张嘴接住,咀嚼两下,眉心的褶皱奇迹般地舒展了:“……还行。甜腻腻的,不如太上老君家的蟠桃糕。”

“那我下次去天庭给你带!”羽笑得眉眼弯弯。

全场血族:“……”

他们看到了什么?那位连靠近都会让长老级贵族血液沸腾的“天神”,居然被一块糕点驯服了?!

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是,羽在投喂完哪吒后,又扭头看向乌尔德,从百宝袋里摸出一条绣着银色小麒麟的丝帕,倾身过去:“二舅舅,你嘴角沾了水渍。”

乌尔德微微一怔。

这位铁血军神、第二始祖,在无数世界令亿万亡魂颤抖的至高统帅,竟微微侧过脸,配合地低下了头。

羽便认认真真地用那方丝帕,在他冷峻的唇角轻轻擦拭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好了!”羽满意地坐回去,顺手还把那条丝帕塞进了乌尔德胸前的口袋里,露出一个角,像是给冷冰冰的元帅制服别上了一枚可爱的勋章。

乌尔德低头看了眼那方露出一角的丝帕,僵硬的面部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

坐在长桌末尾的撒那特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地灌下了一杯血酒。他身旁的叶隐早已看呆了,小手死死抓着司音的袖子,用气音疯狂输出:“师父师父!你看到没有!乌尔德大人低头了!他让羽擦嘴!我的天!那是能让军队集体下跪的铁血暴君吗?!”

司音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羽发间那朵混沌青莲上,淡淡道:“麒麟性仁,能驯百兽。何况,是混沌麒麟。”

“可这也太……”叶隐词穷了。

费里德摇着折扇,适时地插话进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满厅的寂静:“小羽毛,光给乌尔德哥哥擦嘴,不给七舅舅倒酒,偏心哦。”

“怎么会!”羽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抱起桌上那瓶刚从地窖取出的“处女之泪”,颠颠地跑到费里德身边。那瓶酒是血族至宝,瓶身刻满了封印咒文,寻常血族需双手方能捧起,她却像抱了个暖水壶似的轻松。

“七舅舅你尝尝,这个酒闻着甜甜的!”羽踮起脚,要给费里德斟酒。

费里德笑着伸出折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慢点跑,别摔着。”

话音未落,羽的裙摆确实绊了一下她的脚踝——那月白色的裙裾太长,她又不习惯。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是莱希特。

血族长老不知何时已离开主位,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般出现在羽身侧。他一手揽住羽的腰,一手接过那瓶沉重的血酒,亲自为费里德斟入杯中,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她笨手笨脚,冒犯之处,见谅。”莱希特的声音低沉,对着费里德微微颔首,姿态竟是罕见的谦和——虽然那揽在羽腰间的手臂,占有欲十足地宣示着主权。

费里德紫眸微眯,打量着莱希特,又看了眼被他护在怀里的羽,忽然举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笑道:“莱希特长老,这杯酒,我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有胆子,在这么多双眼睛面前,承认她是你的软肋。”费里德一饮而尽,紫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不含戏谑的认真,“希望你记住今晚。软肋若被折断,执剑之人,也会死。”

莱希特与他隔空对视,同样举杯,一饮而尽。

“她不是软肋。”放下酒杯时,莱希特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烫得像火,“她是我的逆鳞。”

全场死寂。

逆鳞。

这两个字,像两颗投入死水的陨石,激起了千层巨浪。

血族贵族们面面相觑,从彼此惨白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骇然。逆鳞二字,在东方神话中意味着触之即死的禁忌。莱希特竟然当众将那个少女比作自己的逆鳞?这是把命都押上去了!

“好!”哪吒忽然一拍桌子,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眉心的红玉额饰下,那道赤金神纹明显亮了几分,“算你小子说了句人话!”

乌尔德端起那杯清水,第一次主动饮了一口,算是某种默认的表态。

米迦尔按在剑柄上的手轻轻松开,蓝眸里浮起淡淡的笑意。

克鲁鲁则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猩红的眸子却弯了弯:“马马虎虎吧。”

羽被莱希特半抱在怀里,仰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金黑异瞳里仿佛落满了星星。她小声说:“莱希特,逆鳞是什么呀?好吃吗?”

“……”莱希特低头看着她,满腔的肃杀与柔情被她一句话搅得七零八落,最终只能无奈地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不好吃。别打主意。”

“哦……”羽委委屈屈地捂住额头。

这温馨(?)的一幕,让厅中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一些胆大的血族贵族开始低声交谈,试图从这场堪称神魔聚首的宴会中,窥探出这几位异世来客的真实身份。

“那位粉发的小姐……你们注意到她的王冠了吗?血晶纯度百分之百,而且款式……像是某个已经湮灭的古老王朝的帝冠缩小版。”

“那个银扇青年更可怕。他刚才叫那位‘乌尔德’什么?‘第二始祖’?!天呐,难道他们是某个完整血族体系里的……源头?!”

“还有那个穿白衬衫的金发少年,他的剑……我家族传承的感应宝石在靠近他时裂开了。那把剑,斩过比我爷爷还古老的东西。”

“穿军装的那位……你们看他肩章。我偷偷拓印了纹路,和地底古墓里那副‘末日审判图’上的审判者印记,有七分相似……”

“那个红衣男人呢?他连血酒都不能碰,一碰就蒸发。可他额饰下的那道纹……我在一本被教会焚毁的禁书里见过插图,那是‘三坛海会大神’的……”

“嘘!你想死吗!那位存在连莱希特长老都得低头!”

窃窃私语如瘟疫般蔓延,每一句猜测都指向一个比一个恐怖的身份。

就在此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位不速之客,在未经通报的情况下,闯入了宴会。

那是一位穿着暗金色礼服的中年血族,面容阴鸷,身后跟着四名气息强悍的护卫。他径直走入厅中,目光扫过主桌上的长桌,最后落在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莱希特长老,”中年血族微微躬身,行礼的动作敷衍至极,“听说您今日举办宴会,是为了宣布一位……伴侣?我代表长老院剩余七席,特来恭贺。只是不知,这位小姐究竟是哪家的纯血贵族?为何我等从未在氏族谱系中,见过她的名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撒那特思猛地站起身,冰蓝色的眸子里杀意凛然:“阿方索,谁允许你进来的?”

“撒那特思大人,门外的守卫可拦不住我。”名叫阿方索的血族冷笑,“我只是想提醒长老——《纯血誓约》尚在,长老院的决议尚在。您要打破千年的规矩,与来路不明的异族缔结伴侣关系,恐怕……难以服众吧?”

他故意将“异族”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在羽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像是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还是说,长老已经被美色迷了眼,连血族的荣耀与纯洁,都不顾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莱希特缓缓转过身。

他松开了揽在羽腰间的手,将她轻轻往身后推了推。当他完全面向阿方索时,那张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紫眸里,是万古不化的寒冰。

“阿方索·梵卓,”莱希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你父亲没有教过你,在别人的宴会上,要管住自己的舌头吗?”

阿方索脸色微变,但仗着身后有长老院撑腰,依旧强硬:“长老,我只是……”

“舌头既然管不住,”莱希特打断他,向前踏出一步,“那就别要了。”

他抬起了手。

然而,有一道气息比他更快。

不是莱希特。

是乌尔德。

这位始终端坐如松的第二始祖,甚至没有起身。他只是微微抬眸,那双冰封般的紫眸淡漠地扫了阿方索一眼。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嗒。”

一声脆响。

阿方索身后,那四名气息强悍的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同时炸成了四团血雾!血雾没有散开,而是在某种绝对的意志下,被压缩、凝聚,最终化作四颗拇指大小的血色珠子,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阿方索本人,则像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压中,双膝“咔嚓”一声碎裂,整个人被生生摁得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黑曜石地砖上,砸出一个凹陷的坑。

“嘈杂。”乌尔德收回手指,声音冷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军前聒噪者,斩。”

全场噤声。

血族贵族们看着那四颗滚动的血珠,再看看那位连手指都没完全抬起、便瞬杀四位高阶血族的银发元帅,终于有人崩溃地低呼出声:

“始祖……真的是始祖!只有血脉源头的始祖,才能如此碾压高阶血族!”

“第二始祖……他刚才那是什么能力?不是魔法,不是咒术……是‘权能’!是血脉至高无上的支配权!”

“太可怕了……莱希特长老到底带回来一个什么样的新娘……”

克鲁鲁托着腮,看着乌尔德的杰作,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乌尔德哥哥还是这么干脆。我都还没放出我的蔷薇呢。”

费里德用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紫眸:“哎呀,弄脏了地毯。小羽毛,快回来,别被血溅到。”

哪吒冷哼一声,三昧真火在指尖一跳,将飘向羽的几缕血雾直接蒸发:“不干净的东西,离我家羽儿远点!”

米迦尔的手重新按回了剑柄上,蓝眸沉静,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羽却被莱希特捂住了眼睛。他冰冷的掌心覆在她的眼帘上,声音低沉温柔:“别看。脏。”

“我不怕脏呀……”羽小声嘟囔,但还是乖乖地没动。

阿方索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眼中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恐惧。他挣扎着想要抬头,却被那股无形的压力死死摁住,只能看见眼前那双黑色的军靴——乌尔德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他面前。

“你质疑她的身份?”乌尔德低头,声音毫无起伏。

“我……我……”

“她姓羽。”乌尔德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阿方索的灵魂上,“混沌之羽。万界之羽。我等甘愿俯首之羽。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她的名讳?”

他抬脚,军靴悬停在阿方索的咽喉上方。

“二舅舅!”羽忽然从莱希特身后探出头,拉住乌尔德的袖口晃了晃,“不要踩啦,会弄脏靴子的。这双是我早上亲手给你穿上的呢。”

乌尔德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袖口那只白皙的小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尘不染的白色军靴。

片刻后,他收回了脚,转身,对羽微微颔首:“嗯。听你的。”

那乖顺的模样,与刚才瞬杀四人的铁血暴君判若两人。

全场血族:“……”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

莱希特趁机揽住羽的肩,将她带回主位,紫眸冷冷扫过全场:“还有谁,对她的身份有异议?”

鸦雀无声。

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很好。”莱希特落座,举起酒杯,“那么,我宣布——”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正试图给乌尔德递一块糕点的羽,紫眸里的寒冰尽数化作春水:

“羽,是我莱希特唯一的伴侣。从今往后,见她如见我。忤逆她者,便是忤逆我;伤她者——”

他顿了顿,目光与长桌右侧的四位始祖一一对视,最后落在哪吒身上,得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

“——便是与整个黑暗世界为敌,与万界为敌。”

话音落下,四位异世始祖同时举杯。

克鲁鲁猩红的眸子里映着烛火,唇角微扬。

费里德的折扇轻点下颌,笑容深邃。

米迦尔的蓝眸沉静如海,剑锋微鸣。

乌尔德的白色军装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举杯的姿态标准得像在阅兵。

哪吒虽没举杯,却用指尖敲了敲桌面,眉心神纹一闪,算是认可。

五位大神,于此刻,第一次正式承认了莱希特站在羽身边的资格。

宴会厅中,所有血族齐齐跪倒,头颅低垂,再无一人敢抬头直视。

羽坐在主位上,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拽拽莱希特的袖子,小声问:

“他们怎么都跪下啦?是要玩投壶吗?可是我没有准备箭呀……”

莱希特:“……”

他终是没忍住,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无奈:

“不是投壶。”

“是在拜见他们的……女主人。”

窗外,血月高悬,万籁俱寂。

而城堡之内,一场足以颠覆两个世界格局的盛宴,在这只傻麒麟懵懵懂懂的疑问中,落下了帷幕。

从今往后,无人不知,莱希特的城堡里住着一只混沌麒麟。

也无人不知,那只麒麟的身后,站着四位从深渊尽头走来的始祖,一位焚天煮海的战神,以及——

一个愿为她与全世界为敌的,古老血族。

夜风穿过回廊,吹散了满厅血腥,却吹不散那根早已系在两人之间的因果线。

它正随着心跳,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