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整座榕城浇得雾蒙蒙的,苏晚攥着被雨水打湿的裙摆,蹲在老旧仓库的墙角喘气。
出门参加同学聚会走错路也就算了,车还半路抛锚,手机信号飘得像跟她捉迷藏,她好不容易看到亮灯的建筑想进来躲躲,刚靠近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这批货后天走水路,盯紧点,别出岔子。”
“陆队放心,上周那几个多嘴的已经处理干净了,南部档案那边我已经递了报备,没人会查到咱们头上。”
苏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南部档案?她爸上周吃饭的时候还随口提过,是专门管边境灰色地带的机密部门,连正经公务员都没几个知道详情的,怎么会在这种破仓库里被人提起?
她下意识往后退,脚边的空易拉罐被踩得“哗啦”一声响。
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苏晚的血液都快冻住了,转身就想往雨里跑,手腕却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她疼得眼泪当场就涌了上来,抬头撞进一双冷得像冰的黑眸里。
男人穿着纯黑的冲锋衣,肩宽腰窄,半张脸隐在仓库门口的阴影里,下颌线锋利得像淬了冰,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下属,看她的眼神像看个死物。

陆队,是个小姑娘,好像是走错路的。
被叫做陆队的男人没说话,视线落在她沾了泥点的白色连衣裙上,又扫过她泛红的眼尾,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听了多少?
他的声音很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苏晚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连声音都在打颤。
我、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就是过来躲雨的,我现在就走,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她急着要把手抽回来,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就被他猛地拽进了仓库里。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也把她的退路彻底堵死。
仓库里堆着密密麻麻的木箱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奇怪味道,苏晚被他按在冰凉的铁皮门上,后背磕得生疼,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放开我!我爸是苏振邦,你要是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她报出父亲名字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以为对方是怕了,刚要再说点什么,就看见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苏振邦的女儿?倒是巧了。
他抬手,指腹擦过她脸上的泪痕,粗糙的触感让苏晚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却被他捏着下巴掰了回来,视线直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

既然撞见了南部档案的事,就别想走了。
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绑架是犯法的!


犯法?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低笑了一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个银灰色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了她的手腕上,另一端直接锁在了他自己的手腕上。
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苏晚彻底慌了,拼命挣扎起来,脚踢在他的小腿上,对方却像是没感觉一样,拽着她就往仓库外面走。

我就是执法的。
他甩过来这句话,就不管她的哭喊挣扎,直接把人塞进了停在门口的黑色越野后座。下属递过来干毛巾,他接过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擦了擦她湿哒哒的头发。
苏晚哭得直抽气,瞪着他的眼睛红得像只兔子,手腕被手铐磨得发疼,她咬着牙去撞他的胳膊。
你神经病啊!你快把我放开!我要回家!


家你暂时回不去了。
他把擦完头发的毛巾扔到一边,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按在了自己肩膀上,声音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硬。

接下来的日子,你得跟我回据点待着,什么时候确定你不会乱说话,什么时候我再放你走。
车开得稳当,外面的暴雨还在砸着车窗,苏晚趴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脏跳得飞快。她余光瞥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食指上有个很淡的疤痕,和上周她爸带回家的那张机密文件里,南部档案负责人的照片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走私犯。
他是南部档案那个出了名的活阎王陆砚,手上沾过的血,比她见过的雨还多。
陆砚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停顿,低头看她,黑眸里没什么情绪,指尖轻轻敲了敲她被铐住的手腕。

怎么不闹了?
苏晚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车突然猛地停了下来。前面开车的下属转过身,脸色有点难看。

陆队,前面有临检,好像是苏家的人,找苏小姐的。
陆砚挑了挑眉,侧头看向身边脸色瞬间亮起来的苏晚,抬手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伸手扯过后座的黑色外套,直接罩在了她头上。

乖,别出声。不然,你爸今天不光带不走你,还得跟我一起回据点喝杯茶。
外套上全是他的气息,罩得苏晚喘不过气,她听见外面传来敲车窗的声音,还有她爸熟悉的声音在问有没有看见他女儿。
她的手被他牢牢攥在手里,手铐的金属冰凉,他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感觉到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想清楚再动,苏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