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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我在唐末当公主的那些年

长安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

二月初二龙抬头那日,御花园里的桃树已经鼓出了花苞,粉白色的尖儿在料峭的晨风里微微颤着。李凌霜站在东宫廊下看了一会儿那些花苞,转身往含元殿走去。今日有件事要做——哥哥亲口跟她提过三次了,沈才人诞下皇长子已五年,不能再以才人之位居之。升嫔是迟早的事,只是之前边关吃紧,一直压着没办。

"赵德全,旨意拟好了?"

赵德全从袖中捧出一卷黄绫,躬身递上。李凌霜展开扫了一遍——措辞周正,封沈氏为婕妤,赐居安福殿,赏金玉如意两柄、锦缎十匹。她看罢点了点头:"送去含元殿给哥哥过目,早朝散后直接宣旨。"

赵德全领命去了。李凌霜站在含元殿侧的廊下等了一会儿,听见殿内传来早朝散去的脚步声和低语声。片刻后,赵德全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来,清朗朗地传了开去:"陛下有旨——沈才人诞育皇长子有功,性柔顺端良,堪配晋封。今晋为婕妤,赐居安福殿,钦此。"

沈才人跪在殿前,接过诏书时指尖微微发抖。她抬起头时眼眶泛红,可嘴角是弯着的,朝殿内那位端坐的少年天子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叩首:"臣妾谢陛下隆恩。"

李凌霜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过去。她看见沈才人站起来时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五年了还没改掉。可她的后背比五年前直了许多,接过诏书的手也稳了。李凌霜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了。她今日还有别的事要安排——房玉瑶那边,赵德全已经去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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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东宫,烛火比往常亮了些。

李凌霜坐在书房的案前,面前摊着一本《论君臣》的未完稿,可她一个字都没写进去。她听见廊下有脚步声经过,是赵德全领着房玉瑶往皇帝寝殿的方向去。那脚步声很轻,一步接一步,带着一点犹豫的慢,像是走路的人正在心里数着步子。

李凌霜没有抬头去看。她只是放下了笔,靠进椅背里,望着窗台上那盆新开的迎春花,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廊下的动静。脚步声远去了,渐渐听不见了,然后她重新拿起笔,在《论君臣》的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设使天下无事,则妇孺皆可安寝。今有事,故须有人醒着。"

她写完那行字,又将笔搁下了。

第二日清晨,消息传到东宫时,李凌霜正在给小承安系衣带。小家伙刚醒,头发睡得翘起一撮,眯着眼打哈欠。赵德全在门外禀报:"殿下,陛下昨夜召了房姑娘侍寝,今早已封为美人,赐居含香殿。"

小承安仰头看着姑姑,困懵懵地问:"姑姑,什么是侍寝?"

李凌霜把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就是大人之间的事。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哦。"小承安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哈欠,被李凌霜牵着手送去了皇后殿。她站在皇后殿门口看着小承安扑进长孙昭怀里撒娇的背影,心里盘算着——房玉瑶入宫五年了,从十三岁到十八岁,如今终于算是真正成了天家的人。沈才人晋了婕妤,房玉瑶封了美人,皇后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这个春天,宫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回温。

当天夜里,李凌霜照例处理完书坊的账目和几封暗线回信,吹灯躺下。她闭着眼正要入睡时,忽然感觉到袖中灵泉空间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暖意的颤动。她睁开眼,将手探入袖中,将心神沉入空间。

那团浅金色的光点正在空间中央等着她,见她进来便绕着她飞了三圈,悬停在面前时抖了抖,比上次见到时更亮了,像一颗被擦过的星子。"主人!我又升级了!"精灵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这次不一样了!你过来看——"

李凌霜跟着它往空间深处走。书架还是那些书架,书册还是那些书册,可它们排列的方式变了——在最深处那面原本是石壁的尽头,多了一道门。那门不高,约莫一人半宽,门框是温润的玉白色,表面有一层流动的光泽,像水在石头上缓缓淌过。门中央没有门板,只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水纹在轻轻晃动,像是随时可以穿过去。

精灵停在门边,声音里带着一种郑重的小得意:"主人,这道门——可以让你随时去你上次去过的地方。不用等攒够灵力了,不用被五分钟限制。只要你想去,抬脚就能过去。"

李凌霜望着那道门,沉默了一会儿。门上的水纹映着空间里微弱的光,像一面活的镜子。"你是说……我可以随时去未央宫?"

"对!"精灵上下飞了飞,"而且你可以随时回来。这道门是双向的。不过主人你要记住——天幕那头的人能看见你。你在那边做什么,天幕都会同步显示给那些祖宗们看。至于未央宫那边……"精灵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度,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他们还不知道这道门的存在。你现在是唯一可以自由进出的人。"

李凌霜站在那道门前,指尖悬停在距离水纹一寸的地方,没有碰到它。她没有立刻穿过去。她只是看着那道门里流动的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精灵说了一句:"今晚先不去。天亮了再说。"

她退出了空间,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帐顶。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枕边。她伸手摸了摸袖袋里的那枚汉代铜扣——鹰的翅膀尖硌着她的指腹,凉丝丝的——然后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门在那里。她随时都可以过去。可今晚她更想好好睡一觉,天亮了再去想两千年前的事。

而天幕那头,汉武帝刘彻在未央宫的晨光里,忽然看见天幕上多了一行字:【灵泉空间升级·时光之门已联通。持有者可随时进出未央宫。】

他望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卫青站在他身后低声开口:"陛下,那行字的意思是……她可以随时过来了?"刘彻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天幕上那道新出现的"门"的轮廓——玉白色、水纹状、像一道安静的裂口——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可听得出他看得很认真:"她昨晚没有过来。"

天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东宫窗台上的迎春花上,黄色的花瓣在月光里微微发亮。未央宫的风吹过刘彻的衣摆,他望着那片花看了很久,说:"朕等着。"

——天幕标记【公元前91年·未央宫·汉武帝刘彻见"时光之门"四字·知那女子可随时往来·不知她何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