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宣楌的刻刀

（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台刚刚苏醒的抄纸机还在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哐当”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阴影里的男人终于动了，宣楌迈开长腿，皮靴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他走到那台还在运转的机器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震颤的机架上，感受着那股并不稳定的频率）

（甜小栗推了推眼镜，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宣楌冷笑一声，右手手腕猛地一抖，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咄”的一声轻响，一把乌木柄的刻刀已经深深没入了机器旁的一根立柱上，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甜小栗看着那把还在颤动的刻刀，衬衫下的脊背挺得笔直）

（周围的老匠人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蝉翼纱，那是宣纸工艺的巅峰，薄如蝉翼，透光无影，且必须两面光洁如一，这是机器绝对无法企及的禁区）

（夜深，桃花镇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甜小栗没有回家，而是钻进了老坊后院那间尘封已久的杂物间——那是她父亲生前的工作室）

（一盏昏黄的台灯下，甜小栗正趴在一张巨大的绘图桌前，桌上铺满了泛黄的图纸，她手里拿着一只高倍放大镜，目光在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和潦草的笔记间来回扫视）

（突然，她的笔尖停住了，在一张关于“打浆机”改造的图纸背面，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因为年代久远，几乎和纸张的纹路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台灯光线的角度恰好倾斜，根本不可能发现）

（后面的字迹被一团墨渍盖住了，甜小栗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留下的这台机器之所以被称为“半成品”，不仅仅是因为机械结构，更是因为他一直在寻找一种能让机器“读懂”纸浆特性的介质）

（她颤抖着手，从抽屉深处翻出一瓶显影剂——这是她平时用来检测金属疲劳裂纹用的，她小心翼翼地将显影剂喷洒在那团墨渍上）

（化学反应让墨迹慢慢晕开，原本模糊的字迹逐渐清晰起来）

（甜小栗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早就想到了，他试图通过改变纸浆的物理属性，来弥补机器在手感上的缺失，他是在用化学家的思维，去解决机械师解决不了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瓦片碎裂声，甜小栗警觉地关掉台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她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桌上的扭力扳手，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墙角，那里，一只黑猫正舔着爪子，碧绿的眼睛幽幽地盯着她，甜小栗松了口气，刚想打开灯，却发现那只黑猫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微型摄像头，红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那是宣楌的猫）

（甜小栗看着那个闪烁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仅没有遮挡摄像头，反而故意将那张显影后的图纸举到了月光下，让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她重新打开灯，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桃花镇的平静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敬请期待第三章.镜头里的“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