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租界民宅,一场无声的拦截博弈悄然落幕。
明清精准布局,凭借缜密的心思与沉稳的气场,成功截获失窃密信,挫败了敌人的计划。但撤离途中,遭遇残留特务伏击,为护住密信、不暴露身份,他硬生生扛下一记重击,肩头中弹,强行突围。
深夜,明公馆二楼客房被临时改成简易病房。
灯光昏暗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明清半靠在床头,肩头纱布层层缠绕,脸色苍白,唇色浅淡,却依旧眉眼平静,不见半分狼狈。
全程守在床边的,只有明诚一人。
他亲自消毒、上药、包扎,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床上的人。一整天积压的担忧、恐慌与后怕,在看见明清苍白脸色的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明诚低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了数年的赤诚与隐忍:“二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明清缓缓抬眼,看向他:“何事?”
“不要再替我挡险,不要再独自扛下所有危险。”明诚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眼底情绪汹涌,却依旧克制,“我不怕死,我从踏入这条路开始,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我是副官,是执行者,冒险本就是我的宿命。可你不一样,你该站在后方布局,安安稳稳的,不必奔赴刀枪火海。”
明清看着他眼底浓烈的情绪,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是组员,职责所在。”
“我不要你的职责。”明诚微微低头,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近乎呢喃的真挚,近乎隐晦的告白,“我只想要你平安。这么多年,我跟着先生潜伏,见惯了生死离别,我什么都不怕,不怕险境,不怕牺牲,不怕无名无姓埋骨乱世。我唯一怕的,就是你出事。”
“二哥,你应该明白的。”
他字字轻柔,却字字沉重,藏着隐忍数年、从未宣之于口的心意。
“我护着先生,护着明家,护着家国大义,唯独对你,私心太重。”
“我可以为家国死,可以为任务死,唯独不能接受,你为了我、为了任务受伤涉险。”
“于公,你是我的上级,我该听从你的部署。于私,我只想护你周全,岁岁平安。”
这是明诚最直白、最郑重的表白。
没有炽热的情话,没有张扬的爱意,只有乱世之中,以性命为赌注的赤诚,隐忍克制,却重逾千金。
床上的明清心头剧烈一震。
他素来通透、敏锐,自少年时便知晓明诚对自己的与众不同。多年来的细碎偏爱、无声守护、刻意迁就,他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听清这份藏在心底多年的、沉甸甸的深情。
明清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愧疚、动容、无奈、克制,层层交织。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间里的药味都变得浓稠。
最终,他只是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却温和:“阿诚,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代表他全盘知晓,全盘接纳,从未误解。
明诚抬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又带着不敢奢求的惶恐:“二哥,你知道,就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