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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奔你入梦

沈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整间办公室装修得极简而冷硬,处处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与肃杀,但此刻,这冷硬的氛围却被一道慵懒至极的身影彻底打破。

沈听白正毫无形象地窝在沈听澜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极其宽松的米白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垂坠感极好的黑色丝绸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的高帮球鞋。作为沈氏集团人尽皆知的“小祖宗”,他回自己家公司就像回自己卧室一样,怎么舒服怎么来。

沈听澜正在隔壁的会议室里,与陈氏集团进行着一场至关重要的商业谈判。而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江予安正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他玩的是当下最火爆的电竞手游,在电竞领域,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不过十几分钟,屏幕上便跳出了大大的“Victory”字样。

“啧,没意思。”沈听白撇了撇嘴,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的茶几上。连胜了十几把,对手菜得让他毫无成就感。他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四处溜达,最后走回沙发旁,干脆整个人瘫坐下来,那双穿着阔腿裤的长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又张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江予安连头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进。”

总裁特助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在前面的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他正是陈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陈砚。而在陈砚的身后,紧紧跟着一名身材极其魁梧、寸头、眼神阴鸷的男人,这人正是陈砚的贴身助理兼保镖。陈砚在商界以脾气不好、手段狠厉著称,手底下的员工个个对他噤若寒蝉,而这位保镖更是出了名的护主。

“沈总还在会议室里,大概还需要十分钟。”江氏的特助恭敬地对陈砚说道,“陈总,您先在这里稍坐片刻。”

“嗯。”陈砚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冷硬,目光沉稳地扫过这间办公室。

沈氏特助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陈砚迈步走向沙发区,正准备落座,却在抬眼的瞬间,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只见那张象征着总裁权威的沙发上,正斜倚着一个极为年轻的少年。少年生得极美,却毫无正形地瘫坐着,一双限量版球鞋随意地搭在沙发边缘,白皙修长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限量版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掌心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砚在商海沉浮数年,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毫无规矩、肆意妄为的做派。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意,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

“这位是……”陈砚的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目光锐利如刀。

江予安终于舍得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陈砚一眼。他并没有起身的意思,甚至连坐姿都没有调整半分,只是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娇纵:“哦,我哥哥在开会。你随便坐,别吵我就行。”

陈砚的眉头瞬间皱起,他没有坐下,而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语气严厉:“沈氏集团就是这样教人规矩的?在别人面前,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

沈听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谁啊?”沈听白冷笑一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下巴扬得更高了,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搞清楚,这是我哥的公司,是沈氏集团!这是我家,我想怎么坐就怎么坐。你tm算哪根葱,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话音刚落,站在陈砚身后的那名保镖瞬间动了。他面无表情地向前跨出一步,魁梧的身躯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瞬间挡住了沈听白的视线。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沈听白,眼神阴冷,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然而,沈听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笑话!他沈听白从小到大,身边围着的保镖、特助,哪个不是狠角色?哪个不是在他面前低眉顺眼、毕恭毕敬的。就凭眼前这个外来的保镖,也敢在他面前摆谱?

沈听白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慢悠悠地从原先的坐着改成了躺着。他丝毫不惧,仰着下巴,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对方,语气里满是与生俱来的傲慢:“怎么,想动手?你动我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底气。那是从小在权力中心长大、被无数人捧在手心里宠出来的、刻进骨子里的自信。他根本不怕,也绝不会屈服。

保镖的眼神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似娇纵的少年竟然如此镇定。他下意识地看向陈砚,似乎在等待指令。

“退下。”陈砚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保镖立刻收回了极具攻击性的目光,沉默地退回到陈砚身后,但眼神依然死死锁定着江予安,充满了警惕。

陈砚看着眼前这个骄纵跋扈、却毫无惧色的少年,眼底的兴味愈发浓重,但同时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听澜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高管。他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沙发前面色如常的陈砚和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保镖,以及他那正一脸傲然、毫不退让地瞪着对方的弟弟。

“陈总,让您久等了。”江砚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紧绷的气氛,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过,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江总客气了。刚才和令弟打了个照面,令弟……很有个性。”

沈听澜立刻走到了自家弟弟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沈听白身上,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语气宠溺却带着几分安抚:“小白,怎么又发脾气了?陈总是哥哥重要的合作伙伴,不许无礼。”

江予安看到哥哥来了,脸上的傲气丝毫未减,反而理直气壮地告状,小嘴一撇就开始抱怨:“哥!他凶我!他还让那个大块头吓唬我!这可是咱们公司,他凭什么这么嚣张!真tm有病!”

最后那句脏话,他说得顺口又自然。

沈听澜闻言,原本温柔的神色微微一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俯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江予安白嫩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小白,好好说话。不许说脏话。”

江予安被哥哥捏得脸颊微红,虽然心里依然对陈砚不满,但听到哥哥的管教,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哦”,算是服软。他扬起下巴,对着陈砚的方向轻哼了一声,把头偏向一边,不再说话。

沈听澜这才满意地收回手,转头看向陈砚,微微颔首致歉:“让陈总见笑了,小白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有些娇纵,还望陈总不要放在心上。”

陈砚看着江砚迟对弟弟那毫无底线的纵容,以及刚才那个捏脸的亲昵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微微点头:“江总言重了。”

江砚迟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按钮,百叶窗缓缓合拢,将外界的视线彻底隔绝。他看向陈砚,原本对着弟弟时的温柔宠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冰冷。

“陈总,关于城南那块地的‘清理’计划,还有港口那批货的渠道,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沈听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砚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地下势力掌舵人的阴鸷与狠厉。他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冷硬:“沈总,关于“清理”计划,是我的问题。那港口那批货,沈总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两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在这间封闭的办公室里,平静地交换着见不得光的利益与血腥的筹码。而一旁的沈听白,对这些黑暗的交易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这两个大人突然变得很无聊,又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重新开了一局游戏。

“行了,别装了,这里又没外人。”

“不是你先装的。”

陈砚转过头,目光落在沙发上那团米白色的身影上。江予安整个人陷在真皮沙发里,像只慵懒的猫,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沈总,”陈砚重新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弟弟?听说他在电竞圈挺有名的,怎么私底下……素质这么感人?”

这话里的刺儿很明显,既是在嘲讽沈听白没教养,也是在试探沈听澜的底线。

听到陈砚的话,沈听澜并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白,”沈听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把腿放下来。还有,刚才那个词,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正在团战关键时刻的沈听白动作一顿,屏幕上的角色因为操作失误被对方击杀,灰色的“DEFEAT”字样弹了出来。

“靠!”

沈听白终于爆发了,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戾气,冲着沈听白就嚷嚷开了:“哥!你烦不烦啊!我这局晋级赛都输了!这破游戏匹配机制就是傻逼,你也跟着傻逼?”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瞪向陈砚,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满满的嫌弃和挑衅:“还有你,姓陈的,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发脾气啊?你那保镖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怎么,怕我把你吃了?还是怕你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破烂事儿被我听去?”

这番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不仅骂了人,还直接点破了他们正在谈的事情性质。

陈砚身后的保镖脸色铁青,刚要上前一步,却被陈砚抬手制止了。

陈砚看着眼前这个炸毛的小少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唯唯诺诺、或者故作镇定的人,像这样毫无城府、直接把炸药包扔脸上的,倒是稀奇。

“沈总,”陈砚转过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地盯着沈听白,“令弟这脾气,要是放在道上,可是会被人教做人的。也就是在你这儿,能无法无天成这样。”

“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教。”他走到窗边,随手拉上了百叶窗。即使是被自己的亲弟弟骂了,他也不会说什么。反倒觉得这样挺好,活泼,鲜活。

没错,我们沈总就是这么的宠。

沈听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文件夹,推到陈砚面前。他的声音压低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兄长的严厉,而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冷酷与贪婪。

“这批货,纯度比你上次看到的还要高三个点。我要城西那块地的开发权作为交换,另外,你们陈氏在港口的三条线,我要入股六成。”

这才是真正的谈判。没有PPT,没有财务报表,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分割和地盘划分。

陈砚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听白:“沈听澜,你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城西那是块肥肉,盯着的人不少。你要六成港口线,这是想把手伸进我的核心腹地啊。”

“你可以拒绝。”沈听白无所谓地耸耸肩,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反正这条线你不给我,我也能找到别人合作。不过到时候,别怪我把你在东南亚那点烂账抖落出来。大家都是在泥潭里打滚的,谁也别嫌谁脏。”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擦出了火花,那是两头野兽在互相撕咬前的对峙。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生闷气的沈听白突然插嘴道:“喂,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有意思吗?不就是分赃吗?搞得像相亲一样。”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瓶依云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当着两人的面,毫不避讳地把水瓶重重地顿在桌上。

“姓陈的,我哥哥是给你面子才跟你废话这么多。你别给脸不要脸。”

说完,还不忘翻了个白眼,那副娇纵跋扈的模样,简直是把“我是纨绔子弟”这几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陈砚看着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听着那些粗俗却直白的话语,心中那股被冒犯的不悦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一些。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像个易碎瓷娃娃一样的小少爷,其实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规矩和体面,他只在乎他想在乎的东西。

“沈总管不好弟弟的嘴,不如我来帮帮忙?”陈砚似笑非笑地说道,目光却死死盯着安安。

“你敢。”沈听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陈砚,生意归生意。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这笔交易立刻作废。而且,我会让你知道,惹怒一只疯狗是什么后果。”

陈砚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开个玩笑而已,沈总何必这么紧张?既然令弟都发话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城西的地归你,港口线给你三成,不能再多了。作为补偿,我要你手里那个新研发的配方独家代理权。”

“成交。”沈听澜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握在一起,看似礼貌的商务握手,实则力道极大,指节都泛白了。这是一场充满血腥味的契约缔结。

而在他们身后,沈听白早已重新拿起了手机,嘴里还在小声骂骂咧咧:“操,这打野是个废物吧……真晦气,跟这群黑心肝的待在一个屋里,连运气都变差了。”

陈砚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在松开手的那一刻,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暗色。

这个小少爷,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