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扯了一下嘴角，比哭还难看。嘴角往上拉到一半停住了，像牵扯到了什么伤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重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

排练厅再度陷入沉默。

方明导演没有喊停。

宋清晚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秒，她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松开手臂。手掌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动作极慢，像身体里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了，每个微小动作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她站起来了。

灯光从上方照落，头发垂在脸侧遮住大半张脸。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那只手在发抖。她把发抖的手按在脸上，像要按住什么东西不让它掉出来。

她转过身。

背对所有人，面对那面想象中的镜子。

光落在她背上，脊背挺得很直。但仔细看，她在抖。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抖。

“咔。”

方明的声音从暗处传来，简短，不带情绪。

排练厅灯光亮起。

宋清晚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她闭着眼，深呼吸。刚才那股吞没她的情绪正一点一点退潮，露出被冲刷过的心，干干净净，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转身看向方明。

方明坐在监视器后面，面无表情。他低头看了眼回放，又抬头看她。

“过了。”

排练厅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工作人员交换眼神，有人轻轻松了口气。在方明的片场，“过了”这两个字就是最大的肯定。他不是那种会说“演得很好”的人，“过了”就是他的最高评价。

宋清晚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哑：“谢谢方导。”

方明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没多看她。低头翻了几页剧本，补了一句：“下周三进组，剧本全背完。”

“知道了。”

宋清晚走出光区，回到角落。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场戏的情绪余韵还没散。她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等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演得真好。”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睁开眼，转过头。

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随意但不失格调。三十岁上下，五官端正，眉眼间有一种沉稳的分寸感。不是有压迫感的长相，但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递过来。

宋清晚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您是——”

“沈渡。”他说，语气不紧不慢，“《破茧》投资方，过来看看选角。”

宋清晚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渡。她记得这个名字。不只是因为他是《破茧》的投资方，更因为他前几天发过一条短信，说林知棠的新电影在找合作编剧，愿意替她牵线。她和他在一个活动上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不算熟。他能主动帮忙，说明他记住了她。

“上次的短信，谢谢您。”宋清晚说，“还没来得及回复。”

“不着急。”沈渡笑了笑，笑容很浅，但让人舒服，“等你想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