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昨夜夜里散步时吹了晚风受了凉,张真源脑袋一阵阵发疼,刚回到别墅,便浑身酸软地先回房间躺下休息。
夜半时分,他迷迷糊糊醒转过来,身旁床铺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张真源心底泛起几分疑惑。就算马嘉祺没有过来陪着,按照往日的情形,贺峻霖或是宋亚轩,总会有人溜过来和他挤一张床。
他撑着昏沉发胀的脑袋,趿上拖鞋,轻手轻脚走出卧室。长廊两侧其余房间房门全都敞开,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不见。这么晚,所有人都不在屋里,不由得让他满心不解。
循着隐约的声响,他缓步走到楼下,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从地下室休闲房的方向传上来。
原来几个人都聚在了那里。
张真源抬脚正要推门而入,里面谈话间,忽然飘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动作一顿,停在门板之外,心底生出一丝好奇,便静静站在门口,勾起唇角,想听听他们是不是在背地里议论自己,说自己的坏话。(调侃)
地下室休闲房内的声音隔着门板隐隐传出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张真源耳中。

你们这样太自私了,这只是你们一厢情愿,真源的意见呢,你们都不考虑的么?
(内心:什么一厢情愿?什么叫我的意见?丁哥在说什么啊,不行,我再多听一会儿!)


我知道我们很自私,但是我真的做不到放弃!没有他我的心也就死了。

没有他我会疯的!

我们从小相伴,我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一部分了。
(内心:他们在说谁?为什么听见有人对他们这么重要,我心口会泛出一阵酸涩?)


丁哥,你是知道我的,我的坏脾气只有张真源能安抚,他像是我的安抚娃娃,只要他在我身边,我才可以永远开心。
(内心:等等……这说的,难道是我?)


马嘉祺,那你呢,你明明已经和真源在一起了,为什么还会有那么荒唐的想法?
(内心:马哥也在这里?他怎么也参与进来了?他们究竟在商量什么,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都是一起长大的,我虽然爱真源,但也不舍得看着我从小带大的弟弟们伤心、难过,甚至折磨自己。
(内心:啊啊啊!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你们不问问真源,就这样达成共识,共享真源?
(内心:共享……怪不得丁哥会说荒唐。)

“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太阳穴上。张真源浑身僵在原地,血液仿佛一瞬间冷却,双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整个人动弹不得,脑袋还残留着尚未消退的头痛。

丁哥,算我们求你。就算你不认同,也千万不要现在告诉真源。

你们,你们……唉!
丁程鑫重重叹了一口气,心绪翻涌,愤然拉开房门打算离开。
门向外敞开的刹那,他猝不及防就看见僵立在门外阴影里的张真源。
他下意识飞快瞥了一眼屋内,里面的几个人尚且沉浸在争执之中,完全没有察觉门外的人已经听见了全部对话。
丁程鑫心中一紧,迅速把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说话声。他不敢多言,伸手拉住浑身僵硬的张真源,快步朝着楼上走去。
张真源浑浑噩噩,脑袋一片空白,任由丁程鑫拽着,一步一步往楼上挪动。刚刚听到的那两个字,反反复复,在脑海里不停回响。
丁程鑫径直把张真源带进了自己的房间。此刻他心神大乱,浑身都在发僵,绝对不能一个人待着。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微弱的光线。

乖乖,你……你听到多少?
张真源垂着眼,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望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丁程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方才地下室的那些对话,他多半全都听进耳里了。

真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我清楚他们这么做是错的,可他们对你的占有欲实在太强……在他们看来,这竟然是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这句话像是一根引线,压在张真源心底的情绪骤然崩开,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上一层薄薄的红。
丁哥!我是人啊,不是可以任人摆布的玩具。他们怎么可以……怎么会提出这么荒谬的想法。

头痛趁着心绪激荡又阵阵袭来,方才受凉带来的昏沉混杂着巨大的震惊,让他指尖止不住地微微发抖。一想到马嘉祺也身在其中,心里那一份方才旅途里积攒起来的甜蜜,顷刻间碎裂开来。
就连……就连马哥,也同意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敢相信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