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底暗自掀起的暗潮,全都落在丁程鑫眼里,沉甸甸压得他满心苦恼。
手心手背全是肉,七个孩子一路相互扶持走到现在,没有谁在他心里分量更轻。平日里团队大小事务,他常常和马嘉祺一同扛下,自然而然相处得最多,可这绝不意味着贺峻霖、宋亚轩、严浩翔、刘耀文、张真源在他心中无足轻重。
这群弟弟是他一步一步带着训练、陪着熬过最难时光的人。
他清晰看透这场围绕着张真源无声展开的角逐。马嘉祺借着队长职权不动声色创造独处机会;贺峻霖焦躁不安,不甘心慢慢被疏远;宋亚轩默默失落,安静盼着能够多靠近张真源;严浩翔冷眼旁观,守着他和张真源多年的竹马情;尚且年幼的刘耀文懵懂无知,只单纯惦念张哥。
一边是长久并肩协作的马嘉祺,一边是被渐渐拉开距离的几个弟弟,夹在中间的丁程鑫左右为难。
他清楚每个人的心意,明白所有人没有真正的恶意,只是藏不住心底那份特殊的在意。可他不知道该如何插手,贸然劝说,只会让隔阂变得更深。
丁程鑫轻轻叹了口气。他只希望这群少年能够维持住从前毫无隔阂的模样,不希望一份偏爱,让原本亲密无间的团队生出缝隙。可眼下汹涌的暗流,早已悄无声息,蔓延在七人之间。
望着浑然不觉、一心沉浸在课业与音乐剧排练里忙碌的张真源,丁程鑫心中五味杂陈。
他清清楚楚知晓所有人暗藏的心意,看着这场无声的拉锯持续发酵,好几次气闷到冲动,想直接把所有人藏在心底的情愫全部摊开,当众挑明一切。
可念头刚升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这件事从头到尾,根本不是张真源的错。
张真源性格温和柔软,习惯善待身边每一个人,平等珍视队内每一位伙伴,他待人一向热忱坦荡,从未察觉众人超出兄弟的心思。
丁程鑫太了解张真源了。
倘若此刻把所有隐秘心事一一揭穿,以张真源内敛被动的性子,一定会手足无措。他不懂得如何回应这份沉重又复杂的感情,没办法平衡所有人,巨大的压力袭来后,他最有可能选择逃避。
他会下意识拉开距离,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人,原本融洽的相处氛围会彻底破碎。
丁程鑫揉了揉眉心,满心无奈。
摊牌容易,可随之而来的难堪、疏离,谁都无法承担。
他只能把所有话尽数咽回肚子里,独自承受这份煎熬,默默祈祷暗流不要彻底爆发,至少不要伤害到始终懵懂无辜的张真源。
——————
马嘉祺静静望着窗外,想起近段时间兄弟们郁郁寡欢的模样,心底涌上一阵慌乱与无措。
这场暗流是因他的私心而起。他借着队长的权限拆分行程,想方设法制造自己和张真源独处的机会,到头来如愿靠近了心心念念的人,却眼睁睁看着其余伙伴日渐失落。
一边是藏在心底、不愿放手的张真源;一边是相伴数年、割舍不下的兄弟们。他们彼此扶持走过低谷,朝夕相处的岁月,仅次于各自的父母。一想到这份无声的角逐会让大家生出隔阂,甚至彼此怨恨,马嘉祺便难以接受。
可若是让他主动退出,将张真源拱手相让,巨大的不甘又死死攫住他。张真源只有一个,就算他选择退让,贺峻霖、宋亚轩、严浩翔他们之间的争夺依旧不会停止,矛盾永远无法消散。
思绪辗转,两个选择浮现在他脑海。
第一种,所有人都将心意永久埋藏,闭口不提情愫,维持从前兄弟相处的模样。可风险显而易见,倘若一直原地踏步,未来某一天,张真源或许会喜欢上其他人,最终不属于他们当中任何一个。
而另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闯入脑海——张真源属于他们所有人,没有人可以独自占有。
恍惚间想起成团那日一同喊出的口号,时代少年团永远在一起。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马嘉祺下意识蹙眉,只觉得荒谬至极。可念头一旦生根,便不断在心底盘旋,甚至让他隐隐心动。
他爱慕张真源,可这群弟弟在他心中同样分量极重。若是这样能够平息所有人的纷争,保住他们长久以来的情谊,似乎是唯一可以妥协的出路。
马嘉祺缓缓攥紧手掌。
主意已然成型,只是最终能不能达成,还要看其余几人的想法。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个大胆的想法,摊开摆在所有人面前。
马嘉祺沉浸在自己思索出的方案里,反复权衡两种选择的利弊,一心想着平息兄弟们之间无声的争夺,却全然没有察觉到两处致命的疏漏。
他下意识将丁程鑫一并划入这个设想之中。丁程鑫一直置身这场拉扯之外,只是满心纠结地旁观、调和所有人的矛盾,从未表露过对张真源逾越兄弟的心意,可马嘉祺盘算的时候,自然而然把七个人全部囊括进来。在他潜意识里,时代少年团本就是一体,任何重要的决定,理当七人共同参与。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关键、被他抛之脑后的难题。
所有人轰轰烈烈暗自角逐,各怀心思谋划靠近,可自始至终,没有人问过张真源的想法。
张真源向来待人温和,平等善待每一位队友,心思坦荡,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与音乐剧排练上,丝毫没有察觉到众人暗藏的情愫。以所有人长久以来的观察,张真源是不折不扣的直男,连单独一段双向的感情都从未考虑过。
眼下所有人轮番的心意,他尚且一无所知,更别说同时接纳六个人。
马嘉祺只想着如何平衡队内众人的情绪,保住彼此多年的情谊,试图用这个大胆的想法化解争端。他期待以此杜绝互相猜忌与竞争,却忽略了最核心的当事人。
一切设想都建立在空中楼阁之上。
兄弟们能否达成共识尚且未知,最大的难关,从来都不在他们之间,而在懵懂不知情的张真源身上。
若是哪天众人把心思和盘托出,先不说能不能达成“共同拥有”的共识,光是突如其来涌来这么多份特殊的感情,恐怕就足以让张真源惊慌失措,下意识选择远远躲开。
马嘉祺兀自思忖着后续要如何和大家商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设想的未来,从根源上就横亘着一道几乎难以跨越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