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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庄园

无限流一副本

你是白星烬。

玫瑰庄园的主人。

∞级副本的大BOSS。

也是这个无限流世界里——等级最高的存在。

你的庄园很大。

不是"大"能形容的那种大——是你的脚步丈量不完的那种大。

正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玫瑰长廊。两侧种满了玫瑰,红的、白的、黑的、金的——每一朵都开得恰到好处,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玫瑰长廊的尽头是一座喷泉。

白色大理石的,雕刻着天使和蔷薇。水从天使的指尖流出来,落在池子里,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喷泉后面是主楼。

三层。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窗户是拱形的,嵌着彩绘玻璃——从外面看,像一座欧洲的古堡。

但这里不是欧洲。

这里哪里都不是。

这里是——副本。

你的副本。

你坐在主楼三楼的阳台上。

阳台上有一把藤椅,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杯红茶。茶还是温的——在这个副本里,茶永远是温的。

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你低下头,看着楼下。

玫瑰长廊里,有几个"人"在走路。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东张西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警惕——像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他们是玩家。

新一批进入玫瑰庄园的玩家。

你看着他们,像看着闯进花园的蚂蚁。

白星烬

又来了

白星烬

你喃喃。

你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瓷

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都很无聊

你转过头。

阳台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个人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看着你。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是深灰色的,剪得很短,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下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头——冷硬、锐利,但深处有一层温热的底色。

瓷。

你的老朋友。

《长城守望》副本的BOSS

白星烬

你怎么来了?

白星烬

你问

瓷

路过

他说

瓷

你这里今天有新人?

白星烬

白星烬
瓷

几个?

白星烬

七个

白星烬

他走到阳台栏杆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瓷

质量一般

白星烬

当然一般

白星烬

你说

白星烬

我这里是什么级别的副本?来的能有几个好的?

白星烬
瓷

∞级

白星烬

对,但系统不会真的派∞级玩家来,来的都是被系统错误分配的——级别不够,进了就出不去

白星烬

瓷沉默了一秒。

瓷

你不帮他们?

白星烬

看心情

白星烬
白星烬

那是因为上一个长得好看

白星烬

瓷看了你一眼。

瓷

……你是∞级大BOSS,不是∞级选美评委

白星烬

有什么区别?

白星烬

瓷没说话。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动了一下。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情绪波动了。

瓷

今天不只是路过

他说。

白星烬

嗯?

白星烬
瓷

五常聚会

你挑了一下眉。

五常。

这个无限流世界里,有无数个副本。每个副本都有一个BOSS。但BOSS和BOSS之间,不是平等的。

有的副本是C级,BOSS弱得像纸糊的。有的是A级,BOSS能扛住十几个玩家围攻。有的是S级,BOSS已经是人类战力的天花板。

但∞级——只有一个。

你的玫瑰庄园。

而在所有副本BOSS里,有五个人——不管副本等级如何——被公认为最强的五个。

不是因为他们的副本等级最高。

是因为他们本身——最强。

你们五个,被称为"五常"。

华夏——《守护圆明园》的BOSS。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圆明园,不让圆明园被摧毁,不让宝物流失。

瓷——《长城守望》的BOSS。就是你眼前这位。话少、面冷、心硬。但每一个走进长城的人,他都会默默守到最后一刻。

美利坚——《怒海狂涛》的BOSS。那个副本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风暴、巨浪、海怪——全是他的手下。他本人是个金发的混蛋,笑起来灿烂得像太阳,但谁信了他的笑谁就死得最快。

俄罗斯——《凛冬将至》的BOSS。他的副本永远是冬天。零下六十度的冬天。暴风雪、冰原、冻到骨髓的寒意。他本人——沉默、厚重、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冰山。

英吉利——《雾都孤儿》的BOSS。伦敦的雾、贝克街的巷、开膛手的阴影——他的副本永远笼罩在迷雾里。他本人是个穿着西装的绅士,说话滴水不漏,但每一个字都是陷阱。

还有法兰西——《铁塔尚存》的BOSS。副本名"浪漫之都",巴黎的铁塔、塞纳河、蒙马特的小巷。他本人——优雅、浪漫、说话像念诗。

而法兰西——和瓷是旧识。

据说在副本世界刚形成的时候,法兰西和瓷就认识了。那时候其他三个还没冒头。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老的副本BOSS——比白星烬还老。

白星烬

在哪聚?

白星烬

你问。

瓷

你的庄园

瓷说。

白星烬

……我的庄园?

白星烬
瓷

嗯,华夏选的,他说你这里环境好

白星烬

他每次都这么说

白星烬
瓷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你放下茶杯,站起来。

白星烬

什么时候到?

白星烬
瓷

已经到了

你愣了一下。

白星烬

什么?

白星烬

瓷偏了一下头,示意你往楼下看。

你走到阳台边缘,低头。

玫瑰长廊的尽头,喷泉旁边——

站着三个人。

一个金发的,笑得灿烂,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香槟——美利坚。

一个银灰色头发的,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座行走的冰川——俄罗斯。

一个穿着三件套西装、戴着礼帽、手里转着一根手杖的——英吉利。

而喷泉的另一边——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蓬松卷曲、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的男人正仰头看你阳台的方向。他看到你,举起酒杯,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近乎浮夸的笑容。

法兰西。

法兰西
法兰西

Bonjour——

他朝你喊

法兰西
法兰西

mon ami!

你叹了口气。

白星烬

他就不能正常打招呼吗?

白星烬
瓷

不能

瓷说。

白星烬

华夏呢?

白星烬
瓷

在楼上

白星烬

……他在楼上?

白星烬
瓷

他说要先看看你的酒窖

你闭了一下眼。

每次聚会,华夏都要先逛你的酒窖。每次逛完,都要顺走两瓶。

你怀疑他根本不是来聚会的。你是来蹭酒的。

瓷

走吧

瓷说

瓷

下去

白星烬

白星烬

你转身往阳台里面走。

路过瓷的时候,你忽然停了一下。

白星烬

对了

白星烬
瓷

嗯?

白星烬

法兰西叫你什么来着?

白星烬

瓷沉默了一秒。

瓷

……'mon vieux'

白星烬

老伙计?

白星烬
瓷

白星烬

你俩认识多久了?

白星烬
瓷

很久

白星烬

多久?

白星烬
瓷

第一个副本形成的时候

你吹了一声口哨。

第一个副本。

那意味着——瓷和法兰西,是这个无限流世界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比你的玫瑰庄园还老。

白星烬

你们那时候就认识了?

白星烬
瓷

白星烬

谁先开的口?

白星烬
瓷

白星烬

当然

白星烬

你笑了

白星烬

法兰西嘛

白星烬

瓷没说话。

但你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你什么都没说。

你转身,走下楼。

一楼大厅。

你的庄园一楼有一个很大的厅——穹顶、水晶灯、大理石地面。平时空荡荡的,但今天——

被布置过了。

长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着酒杯、酒瓶、水果、点心。角落里有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放着一束红玫瑰。

华夏站在酒窖门口,手里拎着两瓶酒——果然是你的珍藏。

他看到你,笑了。

华夏
华夏

你来了

白星烬

你又顺我酒

白星烬
华夏
华夏

白星烬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白星烬
华夏
华夏

这次真的是借

白星烬

借多久?

白星烬
华夏
华夏

……永远

你翻了个白眼。

华夏——《守护圆明园》的BOSS。白色长衫,金色高马尾,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毁灭的人才有的通透。

他笑着走过来,把两瓶酒放在桌上。

白星烬

人到齐了?

白星烬
华夏
华夏

差你一个

瓷

我来了

他拍了拍你的肩。

你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太多解释。三个最老的副本BOSS——你、瓷、华夏——是五常里的核心。不是因为你最强。是因为你们三个——最早。

美利坚从喷泉旁边走过来,手里的香槟已经换成了第三杯。

美利坚
美利坚

白——

他大老远就喊

美利坚
美利坚

你那个玫瑰长廊能不能短一点?我走了五分钟才到主楼

白星烬

嫌长就别来

白星烬
美利坚
美利坚

我嫌,但我还是来了

他把酒杯举起来

美利坚
美利坚

因为你的酒好喝

白星烬

你是来喝酒的?

白星烬
美利坚
美利坚

我是来喝酒的

俄罗斯站在喷泉旁边,一直没动。

你走过去。

他看到你,微微点了一下头。

俄罗斯
俄罗斯

白星烬

白星烬

白星烬
俄罗斯
俄罗斯

你的庄园——很暖和

白星烬

你那个副本永远零下六十度,到谁那里都觉得暖和

白星烬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很俄罗斯的话——

俄罗斯
俄罗斯

但你的暖和——不一样

你看着他。

他的脸像冰雕一样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深灰色的,像贝加尔湖的冰层——里面有一种很安静的、很沉重的温度。

白星烬

白星烬

你说

白星烬

下次去你那里,带件厚衣服

白星烬
俄罗斯
俄罗斯

不需要

白星烬

为什么?

白星烬
俄罗斯
俄罗斯

你来了——就暖了

你愣了一下。

然后你笑了。

白星烬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好听话的?

白星烬
俄罗斯
俄罗斯

没有

他移开视线

俄罗斯
俄罗斯

我说的是事实

你拍了拍他的肩。

白星烬

走吧,进去,人齐了

白星烬

六个人坐在长桌旁边。

你坐在主位。

华夏在你左手边,瓷在你右手边。

美利坚坐在华夏旁边,一直在倒酒。俄罗斯坐在瓷旁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像。英吉利坐在美利坚对面,手里转着手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法兰西坐在最远的另一端,面朝你,手里端着红酒,嘴角始终挂着笑。

华夏
华夏

华夏举起杯子

华夏
华夏

五常聚会——

美利坚

每次都是你主持

美利坚

美利坚打断他。

华夏
华夏

因为每次都是我在你的副本里迷了路

美利坚

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你方向感太差

美利坚
华夏
华夏

你的海那么大,我方向感再好也会迷路

美利坚

你可以问导航

美利坚
华夏
华夏

你的副本没有信号

美利坚

那是为了氛围

美利坚
华夏
华夏

那是为了折腾人

英吉利

你们能不能——

英吉利

英吉利开口了。声音很优雅,像丝绸一样滑

英吉利

安静?吵死了

英吉利
美利坚
美利坚

你嫌吵就别来

美利坚说。

英吉利

我不能不来

英吉利

英吉利推了推他的礼帽

英吉利

因为法兰西会来

英吉利
法兰西
法兰西

因为我来了,所以你来了?

法兰西笑了。

英吉利

因为你来了——瓷也会来

英吉利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瓷。

瓷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水。

法兰西
法兰西

我和他只是恰好顺路

法兰西说。

美利坚

从巴黎到北京,叫顺路?

美利坚

美利坚翻了个白眼。

美利坚

对你来说可能不顺

美利坚

法兰西笑了

法兰西
法兰西

对我来说——随时都顺

瓷的手指在杯子上顿了一下。

非常轻的一个动作。

但你看到了。

你也看到了——法兰西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柔软了一下。

白星烬

行了

白星烬

你敲了一下桌子。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你。

白星烬

喝酒

白星烬

你说

美利坚
美利坚

喝酒!

美利坚举杯。

俄罗斯
俄罗斯

俄罗斯端起酒杯。

英吉利
英吉利

随你

英吉利端起酒杯。

法兰西
法兰西

Pour l'amour

法兰西用法语说了一句,举杯。

华夏笑着碰了你的杯子

瓷没说话,但端起了杯子。

七只酒杯在空中碰在一起。

清脆的声响在穹顶下回荡。

酒过三巡。

美利坚已经有点醉了——他歪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酒杯,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俄罗斯依然端坐,但他面前的空瓶比任何人都多。

英吉利在跟法兰西下棋——用你桌上的水果下棋。苹果是国王,葡萄是士兵。

华夏在翻你的酒单——他在研究下一次要"借"哪一瓶。

瓷坐在你旁边,安静地喝水。

你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人。

五常。

世界上最强的五个副本BOSS——加上你这个∞级大BOSS。

你们不是盟友。不是敌人。不是组织。

你们是——朋友。

在这个无限流世界里,副本和副本之间是独立的。BOSS和BOSS之间是对立的。玩家来了,闯关,通关或者死亡——这是规则。

但你们五个——

你们打破了规则。

你们在规则之外,建立了自己的关系。

这在整个无限流世界里——是唯一一个。

瓷

白星烬

你转头。

瓷在你旁边,低声叫你的名字。

白星烬

嗯?

白星烬

他看着你。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你很少见到的东西——认真。

白星烬

有事?

白星烬

你问。

瓷

没有

白星烬

那你叫我干嘛?

白星烬
瓷

没干嘛

他顿了一下。

瓷

就是想叫一下

你看着他。

他移开了视线。

你笑了。

白星烬

白星烬
瓷

白星烬

你今天很奇怪

白星烬
瓷

没有

白星烬

白星烬
白星烬

……你喝多了

白星烬
瓷

我根本没喝

他沉默了。

然后他站起来。

瓷

我去看看英吉利的棋

他走了。

你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长外套,笔直的背,步伐很稳。

但你注意到了——

他的耳朵,又红了。

法兰西
法兰西

你看出来了?

你转头。

法兰西站在你身后,手里端着红酒,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白星烬

看出来了

白星烬

你说。

法兰西
法兰西

他啊——

法兰西走到你旁边坐下

法兰西
法兰西

从小就这样

白星烬

从小?

白星烬
法兰西
法兰西

从第一个副本形成的时候

他喝了一口酒

法兰西
法兰西

那时候我跟他还不认识,他在长城上站着,我在铁塔下面住着,后来有一天——

他停了一下。

白星烬

有一天?

白星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