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谁?
在下萧瑟,正是这雪落山庄的老板。

萧瑟不露怯色,礼数到位,气势也不落下风。

我没钱!
壮汉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得很。
笑话,他们是来打劫的,还给钱?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哦。

萧瑟笑容收敛,态度冷淡下来,壮汉见状,话锋一转,眼神像钩子似的盯上萧瑟身上的狐裘:

但是你一定有钱,光你这身狐裘大衣,必值个百八十两银子!
胡说!

萧瑟仿若被踩了尾巴的猫,横眉冷竖,掷地有声:
五花马,千金裘,我这身狐裘大衣可是天启城毓秀坊所制,光做就做了三个月,运就运了整整一个月!

百十两?买我一个袖子都不够!

钱的事都是大事!其他的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诋毁他的千金裘?不行!
云祈和萧羽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云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语气古怪:

人家明显是要吃霸王餐,顺便再打个劫,他倒好,还炫耀起衣服了?生怕人家瞧不上他这狐裘?
萧羽脸色变化仿若调色盘,青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最后憋出一句:
别看我,我不认识他!

他是真不想承认这人和自己一个爹生的,这几年的贬谪日子,把人都磨成什么样了?
以前那个矜贵得连走路都怕沾灰的萧楚河,如今竟为件衣服跟打劫的掰扯?
壮汉被萧瑟这通驳斥唬得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抄起刀“哐当”一声劈在面前的桌子上,木桌应声裂成两半:

你小子,听不懂我说话是不是!
二两银子。

萧瑟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壮汉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谅谁也想不到,被打劫的人会找打劫的匪徒要钱。

什么二两银子?
我说这桌子,二两银子。

壮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憋红了脸,气急败坏道:

臭小子,老子今天是来打劫的!不是打尖儿的!

给我上好的酒!上好的肉!再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要不然,我杀了你的人!烧了你的店!
壮汉拿着刀气势汹汹地指着萧瑟和小二,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萧瑟说的。
萧羽脸色一沉,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萧楚河?哪怕他萧楚河被贬谪,也不是他们几个能欺负的!
虽然他不喜欢萧楚河,但凭心而论,萧楚河以前对他是真挺不错的。
说起来,他以前是不喜欢萧楚河,只是总觉得父皇偏心,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
可他也仅是没事给他添点堵罢了,如今他都被欺负到头上了,他怎能置之不理?
云祈按住他不让他轻举妄动,倒不是她怕了那些人,她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另一边。
只见那红衣少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站起身,出现壮汉身后,声音清亮:
打劫啊?

壮汉一回头对上雷无桀跃跃欲试的眼神,没有丝毫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一时没站稳,栽倒了。
那我就不能不管了!

雷无桀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这不平事,他管定了。

你是谁?
壮汉惊魂未定地打量着他,这多管闲事的少年,瞧着年纪不大,难道是哪个隐世高手?
雷无桀!

少年扬起下巴,眼里的狂傲与自信藏不住。
年少轻狂又如何,他雷无桀本就年轻,所以他狂他自信甚至是嚣张,他扬起拳,气势逼人。
萧羽听到雷无桀的名字,了然道:

原来他就是雷无桀?银衣军侯的小儿子?难怪你说我和他不一样,那你不打算出手帮忙吗?
云祈摇摇头,气定神闲道:
不,他若是连这几个麻烦都解决不了,那么江湖不适合他,我会直接把他送回雷家堡。


真不近人情。
人情?有命重要?

云祈不以为然,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壮汉们显然都没听过雷无桀的名字,不禁露出几分困惑:

雷无桀是谁啊?

不知道啊。

雷无桀谁啊?

没听过。
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号人?虽然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他报出自己的名字时又是那么掷地有声,应该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而且再配上这个霸气狂狷的名字,但凡他有些名气,没道理他们没听过啊
可他们行走江湖多年,确实不记得江湖有这样一位少年。
就连小二也躲在柜台后面小声交谈:

江湖中有这号人吗?
雷无桀挺胸抬头,格外自信:
我初涉江湖,你们自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但是没关系,很快,我的名字就会名震——

正所谓乐极生悲,雷无桀还没来得及畅想未来,夸夸其谈,头就磕上了那个圆形栏板,他不由痛呼一声。

什么无名之辈?给我上!
整了半天真就是个无名之辈,壮汉有种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举刀就朝雷无桀砍去。
雷无桀身形一晃,轻巧避开,踩了一个壮汉的脸,又踹了一个壮汉的胸口一脚,他的身体倒悬于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黝黝的铁球,想也没想就朝壮汉扔了过去。
几个壮汉被齐齐炸飞,正好砸在了几张桌椅上面,好好的桌椅就被他们肥大宽圆的身躯给砸塌——不,是碎了。
小二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萧羽的眸光一亮:

雷门霹雳子果然名不虚传!
眼里明晃晃的两个字‘想要’。
你什么都想要,这个我真的没办法,雷门霹雳子,雷门专有。

云祈无奈道,按江若晗的说法,那是有专利的!
萧羽耷拉着脑袋,神色恹恹,真遗憾……

江南霹雳堂!
壮汉咬牙切齿,雷家堡的大名,江湖谁人不知?以为对方碰巧姓雷,竟没想到真是雷家堡的人。
雷无桀摆出拳式,大大方方承认:
雷家,雷无桀!


给我剁了他!
他们在客栈里打斗,云祈和萧羽早已站的远远的,别被误伤才好。
而客栈如今已被砸的七七八八,这装修费怕是一笔不少的银子。
就萧瑟那小心眼的样子,估计少不了要这赔偿费。
萧瑟:你别胡说,我们山庄童叟无欺,该赔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雷无桀:那你要我利息五百两?
萧瑟:本金是本金,利息是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