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五年,叶鼎之集结天外天及域外三十二宗门,自称魔教,因监管不严、约束不力,麾下的部分域外宗门擅自不定期侵扰北离边境。
南诀多次北上侵扰北离南疆边境,琅琊王萧若风和柱国将军雷梦杀亲率大军南下抵挡,南疆边境战火不断。
北蛮部族趁北离腹背受敌,袭击北疆边境,镇西侯百里洛陈镇守北疆,西部由镇西侯府世子百里成风领兵驻守,三方同时开战,北离陷入四面楚歌。
北离中南部边境的一处村落,一个气质温柔的年轻妇人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眉眼间满是柔情,却掩不住眼底的忧。
薛玉兰低头,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小姑娘不知人间疾苦,她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发丝,指尖微颤:
夫君,你说我们还能等到太平之日吗?

南诀的铁蹄二十年前踏过南疆的惨状,村里的老人至今提起来仍会发抖,如今战旗再举,谁知道那场噩梦会不会重演?
风明尘将她连人带孩揽进怀里,掌心抵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不信的笃定:

肯定能的,我们一家三口一定都会平平安安的,若是边境有日已无我们的安身之地,我们也可以搬家,天下之大无处不能安家。
是啊,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家呢?只是时代洪流下,他们都是被责任与命运裹挟着前进的平民百姓。
他们不是主角,没有那个主角光环,可上天却给了他们一个心怀大爱的悲悯之心,让他们成为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与命运抗争的勇士。
他们抗争的从来不是他们自己的命,而是情愿舍去他们二人之命,也要与天争那属于黎民苍生的哪怕是一线的生机。
战争从来不是个人英雄主义,君不见战火之下的百姓艰难求生,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每时每刻都在消逝,人命如草芥般轻贱。
个人之力在战争中如蚍蜉撼树,只能眼睁睁看着本该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妻离子散,而他们连独善其身都成了奢望。
南疆对抗南诀、北疆抵御北蛮的战线绵延边境线千里之域,边境百姓为避战火举家内迁,路上饿殍遍野、死伤无数。
沿途村镇被敌军劫掠,北离边境沿线数座村镇无人幸免,流民千里逃难、哀鸿遍野。
官府粮仓被战火焚毁,粮道断绝,饥荒爆发,老弱妇孺无力赶路,倒毙于官道、山林。
寻常樵夫、农户、商贩只是生在战火沿线,却无端卷入厮杀。
许多不习武的平民百姓,只因住在两军交战要道,就会被魔宗、乱兵误伤,孩童失去父母,女子被乱军掳掠,中原大地千里萧条。
中南边境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非是最先受到战火的波及,但战争的战线只要拉的足够长,它的地理位置便是再特殊,也终究难以幸免于难。
昨日还在笑着展望未来的善良大叔,今日就变成刀下亡魂、死不瞑目。
早晨望着父母离去的背影,期盼着晚间一颗糖的孩童,再等来的却是父母的死讯。
本就因战争而丧夫丧子的老妪,只能无助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孙子被征了兵,最后等回的却是战死的噩耗……
如此一幕幕在战火波及的每一处重复上演,而他们只是灾难之下的缩影,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他们的伤痛都显得无足轻重。
七月张着那双懵懂清澈的眼睛,手指揪着薛玉兰的衣裙,声音稚嫩:

阿爹,娘亲,小虎子在哭,他哭得好伤心,赵叔赵婶怎么还没回家?
灵堂挂着的赫然就是赵氏夫妇的牌位,他们再也回不来了,风明尘不知该如何跟年幼的女儿解释死亡的残酷。
薛玉兰心中难过,却还是强忍泪水,低声轻哄着女儿:
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就像天上的星星那么远,以后只要是星星出来了,那就是他们回来了。


(迷茫)是这样吗……
七月虽然年幼单纯,但是也没那么好骗,她觉得娘亲在糊弄自己,但是没有证据,人是人,星星是星星,星星又怎么会变成人呢?
她不知道死亡的沉重含义,不知道薛玉兰是善意的谎言,却也朦胧得知,小虎子等不到他阿爹和娘亲的那颗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