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门关上了，人没了

　苏晚的能量丝从门禁接口里抽出来，伪造波形在系统里跑了最后一圈。

　门锁弹开了。

　舱门往两侧滑了十厘米，卡住，齿轮咬合的声音在走廊里钝响了一下。

　【噪音值：63。】

　林浩的手已经插进门缝里了，A-的骨骼撑开金属门板，往两边硬掰。

　门开了。

　苏晚没回头。

　“进。”

　赵铁柱第一个钻过去，消音枪贴着胸口，脚落地的声音被他控制到几乎没有。

　沈幼薇跟上，布包从门框边缘蹭过去，她用手把布包按住，没让金属扣碰到舱壁。

　苏晚第三个过。

　暗翼最后，两米五的身躯侧着挤过门框，消音靴底踩在门槛上，噪音值只跳了一个点。

　64。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天花板矮了半米，管线从头顶垂下来，冷却液沿着接缝往下滴，每一滴落地都在苏晚的感知里跳一个数字。

　右侧通道的枪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连发，是单发，间隔越来越长。

　赵铁柱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晚从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往前推。

　“别停。”

　“苏姐，他们打得越来越少了。”

　“弹药快没了。”

　赵铁柱把嘴闭上，脚步加快了半拍。

　沈幼薇的感知一直开着，她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压得极低。

　“前方四十米，两个D级信号，贴着天花板，没在动。”

　“休眠还是伏击。”

　“不确定，体表温度很低，可能在等声源。”

　苏晚把电磁刃从腰侧取出来，递给林浩。

　“你上。”

　林浩接过去，没问怎么打，直接往前走。

　赵铁柱从侧面跟上，消音枪抬起来，枪口对准天花板方向。

　“赵铁柱。”

　“嗯。”

　“不要开枪，我说的。”

　赵铁柱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了半厘米。

　“那我干什么。”

　“林浩动手的时候，你往反方向弹一枚金属片，和医疗舱一样的打法。”

　赵铁柱从地上摸了一枚管线接头的碎片，攥在左手里。

　“到位了说。”

　林浩的脚步已经到了第一个信号的正下方。

　天花板的管线缝隙里，有一团东西贴在金属板上，四肢收拢，脊背拱起，完全不动。

　D级。

　比医疗舱那只小一圈，但神经节点的位置是一样的。

　林浩抬头，确认角度。

　“赵铁柱。”

　赵铁柱把碎片往右侧管壁弹了出去。

　极轻的一声金属碰撞。

　天花板上那团东西的头部转了。

　林浩的刃已经到了。

　从下方直刺，角度往里三十度，入刃三厘米。

　寄生体的四肢绷直，从天花板上脱落，砸在地面上，没出声。

　第二只在七米外。

　赵铁柱又弹了一枚碎片。

　林浩三步到位，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深度。

　两只D级，全程没有超过十秒。

　【噪音值：66。】

　只加了两个点。

　苏晚从后面走过来，扫了一眼两具尸体，没停。

　“不拆？”赵铁柱问。

　“D级，没有新数据，不值得浪费时间。”

　赵铁柱点头，跟上。

　通道在前方分了岔，左边是一道货运舱的宽门，右边是维修梯井。

　沈幼薇停在岔口。

　“左边，货运舱通道，穿过去就是工程区入口。”

　“寄生体分布。”

　“左边通道干净，没有信号。”沈幼薇顿了一下，“但右边维修梯井里有密集信号，至少七八个，全在休眠。”

　“走左边。”

　“苏姐。”赵铁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右边那些要是醒了——”

　“它们醒不醒，取决于噪音值到不到七十。”

　赵铁柱看了一眼面板。

　66。

　他把嘴闭上了。

　队伍拐进左侧货运舱通道。

　通道比之前宽了一倍，地面有轨道痕迹，两侧是固定货柜的金属架，大部分已经空了，少数还挂着变形的集装箱残骸。

　走了二十米。

　右侧通道那边，枪声彻底停了。

　安静。

　那种从金属壁面后渗过来的安静，比枪声更重。

　赵铁柱的步子慢了。

　林浩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走。”

　“林哥，他们——”

　“走。”

　赵铁柱咬了咬牙，脚步重新跟上。

　沈幼薇的感知突然收紧了。

　“苏晚。”

　“说。”

　“右侧那三个人的信号……少了一个。”

　走廊里没人说话。

　“剩下两个信号在移动，速度很快，在跑。”

　苏晚的脚步没有变化。

　“往哪跑。”

　“往我们这个方向。”

　林浩转头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没停。

　“他们跑不到这边，中间隔着两道舱壁。”

　“但噪音值——”

　沈幼薇的话没说完。

　一声金属撞击从右侧壁面后传来，那是人体撞上舱门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力度。

　然后是喊。

　“开门！求求你开门！”

　男人的声音，嗓子已经劈了。

　【噪音值：68。】

　赵铁柱的脚钉在地上了。

　苏晚没回头。

　“赵铁柱。”

　“……嗯。”

　“工程区入口在前方多少米。”

　赵铁柱往前看了一眼，货运通道尽头有一扇厚重的密封门，门框上的编号被冷却液渗得模糊。

　“三十米。”

　“跑。”

　不是全速，是每一步都压住声音的快走，脚掌贴地，重心前移，速度拉到静默状态的极限。

　暗翼的伺服马达转速提了半档，消音靴底在轨道上踩出极轻的滞哑声。

　【噪音值：69。】

　壁面后的喊声变成了尖叫。

　不是求救了，是那种被什么从背后撕开时发出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穿透两层金属壁面，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噪音值：70。】

　【警告：区域性聚集已触发。所有感知范围内坏死生物将向噪音中心汇聚。】

　系统面板的红框开始闪烁。

　沈幼薇的脸白了。

　“后方——大量信号在移动，从维修梯井方向，全部醒了！”

　苏晚已经到了工程区密封门前。

　能量丝扎进门禁，没有时间伪造波形了，直接暴力拆解锁芯电路。

　三秒。

　门锁弹开。

　林浩双手插进门缝，骨骼里的钛合金微晶承受住金属摩擦，把密封门硬生生掰开一个人宽的缝。

　“进！”

　赵铁柱钻进去。

　沈幼薇钻进去。

　苏晚侧身挤过门缝。

　暗翼最后，两米五的身躯从门缝里硬挤，肩甲在门框上刮出一道火花。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货运通道的尽头，冷白应急灯照出的最远处，天花板上有东西在动。

　不是一只。

　是一片。

　从天花板、从地板、从两侧货柜的缝隙里，黑色的躯体倾泻而出，四肢贴着金属面高速爬行，没有声音，只有密集的肢体摩擦金属的细响。

　距离门口不到十五米。

　“关门。”

　林浩和暗翼同时发力，密封门从两侧合拢，最后三厘米的缝隙里，苏晚看见最前面那只寄生体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往外翻的口器，正对着门缝的方向。

　门合上了。

　锁芯咬死。

　门外传来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是别的声音。

　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不是撞门，是撕裂。

　金属被扯开的声音，骨骼被折断的声音，还有一声极短的、被掐断在喉咙里的呻吟。

　十二秒。

　所有声音停了。

　门外彻底安静。

　赵铁柱靠在墙上，手心的汗把消音枪握把浸透了，胸口起伏得很快，但没发出声音。

　沈幼薇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布包，指节发白。

　林浩站在门边，手还按在密封门上，没收回来。

　苏晚看了一眼面板。

　【噪音值：41。】

　降了。

　噪音中心不在他们这边了。

　“苏姐。”赵铁柱的声音从墙根传过来，哑了。

　“嗯。”

　“外面那些人……”

　“死了。”

　赵铁柱把头低下去，没再说话。

　工程区的空间比走廊大得多，舱壁厚了一倍，声波在这里的传导效率骤降。

　苏晚刚要转身勘察环境。

　头顶的灯亮了。

　不是应急灯的冷白光，是主照明系统的暖黄光，从天花板的灯组里一排一排地亮起来，把整个工程区照得通透。

　所有人同时抬头。

　灯组的启动顺序不是从近到远的自动激活。

　是从工程区最深处开始，一排一排往门口方向亮过来的。

　有人在里面，手动打开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