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沉默许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水系治愈魔杖,轻声开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要是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我肯定毫不犹豫跟你回去,可现在……”
话说到一半便顿住,眼底藏着说不清的不舍,没有继续往下讲。
玉雪望着她纠结的模样,瞬间读懂了她未尽的话。
刚来时茉莉孤身一人,对茗族大陆满是陌生与惶恐,满心只有回家;可一路冒险走来,龙井、祁红、普洱、银针,还有一路相伴的所有人,早已成了她割舍不开的家人,这片大陆有她的羁绊、她的冒险、她在意的所有人。
玉雪轻轻攥了攥手中的时空双杖,心里泛起一丝怅然,却也完全理解茉莉的为难,没有再催促她立刻给出答案。
玉雪轻轻笑了笑,缓和空气中沉重纠结的气氛,柔声宽慰她:“不用这么紧绷纠结啦。再说我现在对两股力量交融碰撞的法门还练得不到家,贸然开启两界通道风险很大,等我把时空之力磨合熟练,再来问你一次就好,到时候你再慢慢做决定。”
她抬手轻轻握住生汐与化影两根魔杖,眼底满是温和,又补充道:“就算最后你选择留下来,我也完全可以陪着你留在茗族大陆。我在原来的世界本就是孤身一人的孤儿,没有牵挂,在哪里生活都无所谓。”
茉莉闻言心头一暖,心头两难的煎熬消散了大半,望着身旁的玉雪,鼻尖微微发酸。
往后每到夜深人静,等所有人都沉沉睡熟,玉雪便独自来到林间空地,握紧生汐、化影两支魔杖反复练习。
她将时间之力与空间之力缓缓牵引、相互碰撞,两道力量交织撕扯,半空浮现出细碎扭曲的时空裂缝。她一遍遍微调魔力输出,不断稳定裂缝的坐标,生怕力量失控,通道偏离原本世界,误入别的陌生时空。
练习时她心底总会冒出两种念头。
想起茉莉那日犹豫为难的模样,玉雪暗自打定主意:倘若茉莉舍不得茗族大陆的伙伴选择留下,那她也干脆放下回乡的念想,陪着茉莉一起留在这里,继续和大家相伴冒险生活。
可转念又生出另一份期许:如果茉莉最后愿意跟自己一同回归原来的世界,那再好不过,两人就能回到现实,做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一起吃街边小吃、一起玩手机,不用再面对魔族与凶险试炼。
两种心思在心底来回盘旋,她手上的练习却从未停下,一次次催动时空双力磨合,只为等到能安稳打通两界通道的那天,给茉莉充足的选择余地。
日复一日的深夜苦练从未间断,玉雪对时空两股力量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
双手分别托举生汐、化影,心念一动,时间流与空间裂隙便能随心交融碰撞,稳定的两界通道在半空舒展开合,力量收放自如,再也不会出现坐标偏移、魔力暴走的纰漏。
两道魔杖灵体悬浮在她身侧,望着主人行云流水的施法动作,忍不住发出感慨。
生汐轻轻拂开银发,语气满是惊叹:“真不敢相信,当初连基础施法都一窍不通,只会半夜晃醒我们的小家伙,如今居然能把时空之力运用到这种地步。”
化影抱臂点头附和,眼底藏着认可:“现在的你,时空双修,实力早已远超大部分魔法师,我们俩都得感叹一句,自家主人实在太强了。”
玉雪收束魔杖,看着平稳消散的时空裂缝,心中清楚,是时候找茉莉好好聊聊回家的选择了。
玉雪接连数日每晚都催动时空之力撕裂空间、交织时间流,反复演练打通异世界通道,生汐和化影起初只当她单纯磨练法术,并未多想。
可连续观察多晚,见她每次施法都刻意稳固坐标、拉扯两界壁垒,两道灵体终于察觉不对劲,对视一瞬,神色瞬间凝重,一同冲到玉雪面前,异口同声急声道:“你、你该不会是想穿梭异世界时空吧?这万万不可,实在太危险了!”
生汐眉头紧锁,语速急促地细数隐患:“一旦中途撞上时空乱流,整个人都会被撕扯得魂飞魄散,坐标稍有偏差就会坠入虚无夹缝,根本没有退路!”
化影也连忙补充,语气满是慌张:“你可别忘了,我们和你缔结了生死主仆契约!倘若你遭遇不测身死,我们两个灵体也会跟着一同消散,根本无法独活!”
两人一左一右拦在玉雪身前,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生汐、化影魔杖,生怕她一时冲动强行开启跨世界通道。
玉雪轻轻歪了下头,语气轻松地安抚慌乱的两道灵体:“放心好啦,我心里有数,肯定能顺利打通通道的。”
生汐与化影只是静静望着她,久久没有出声。
眼前的少女看着年纪尚轻,眼底那份未经世事的天真却早已被风霜磨平。它们还记得刚契约时,那个连魔杖都不会用、慌慌张张晃醒它们、犯错后会局促道歉的小姑娘;一路闯秘境、浴血对抗魔族,亲眼见证无数伤痛,直至联手击溃魔王,无数场生死险境褪去了她纯粹懵懂的稚气。
此刻少女眼底藏着沉淀下来的沉稳,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遇事只会慌张的小孩。两道灵体看着她,心中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心疼,却也清楚,无论怎么劝阻,玉雪心里早已拿定了主意。
玉雪歪着头轻笑一声,冲淡方才沉重的气氛:“说起来,当初我还打算给你们起名小时间、小空间呢,可惜你们死活不肯,现在只能私底下当个外号喊咯。”
方才还满心担忧、神色凝重的生汐和化影瞬间炸毛,先前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一扫而空。
生汐银发飘起,满脸不乐意:“谁要这种随便又幼稚的称呼!”
化影抱臂冷哼,语气满是嫌弃:“难听至极,不许乱取外号。”
看着两道灵体气鼓鼓的模样,玉雪眼底漾起笑意,方才那份历经大战沉淀下来的沉稳淡去几分,还是藏不住骨子里调皮爱玩的性子,和当初半夜摇晃魔杖吵醒它们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玉雪说着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支样式独特的法杖,杖身纹路晦涩陌生,她翻来覆去打量半天,满心疑惑:“话说这支法杖我拿到手好久了,到现在都不清楚它的来历,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它缔结契约、催动力量。”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冰凉杖身,低声喃喃感慨:“没想到大战都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了,偏偏这支法杖反倒成了唯一没解开的谜团。”
生汐和化影凑上前仔细端详法杖上的纹路,两两对视,也都看不出分毫门道,一时间林间只剩沉默,谁也答不上她的疑问。
玉雪无奈将那支来历不明的法杖收回储物袋,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又抬手运转时空之力巩固几遍招式,确认自身掌控力完全稳妥,便动身去找茉莉。
找到独处的茉莉后,玉雪认真问出关于两界通道的抉择。
茉莉指尖攥紧衣角,声音轻轻发颤:“我实在选不出来……一边是我日思夜想的妈妈,另一边是龙井、祁红还有你们这群放不下的朋友。”
她顿了顿,心底涌上一层焦虑,低声思索着现实世界的状况:“再说我们穿越过来这么久,不知道原来的世界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我妈肯定到处找我找疯了,说不定早就报警,甚至……连我的户籍都被销户了。”
光是脑补出家人焦急无助的模样,茉莉心里就又酸又乱,满心左右为难。
玉雪轻轻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弯眼笑起来,主动提起之前夜里闹出的糗事:“说起来当初我不小心摸了你耳朵,还认认真真说要对你负责,现在想想,那会儿中二感直接拉满了。”
她望着一脸窘迫的茉莉,忍不住轻笑出声,心里暗自腹诽,茉莉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骨子里同样是藏不住心事的中二小少女,两人半斤八两。
茉莉耳尖一红,抬手轻轻推了玉雪一下,尴尬地别过脑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玉雪轻轻朝茉莉挥了挥手,温声道:“不管你最后怎么选,我都尊重你。”
说完便转身回到营帐休息。
日子缓缓流逝,大陆彻底恢复太平,众人安稳度日。兜兜转转,茉莉和龙井走到了一起,祁红也与普洱互生情愫,两对恋人感情稳定,索性相约要一同举办婚礼。
玉雪听见这个约定当场愣住,脑袋里全是问号,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啥玩意?一起结婚?这两对凑一块儿是打算干什么啊?”
看着龙井、茉莉、祁红、普洱凑在一起开心规划婚事,她站在一旁一头雾水,完全没料到大家会做出这样的约定。
等到婚礼当天,交换礼服饰环节一出来,玉雪当场绷不住了。
本该穿嫁衣的龙井换上了精致绣纹长裙,反倒茉莉一身利落修身的西服,站在龙井身旁,身形对比格外反差。
玉雪猛地抬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憋笑憋得眼眶都泛起水光。明明是庄重的婚礼现场,这反差搭配实在太过滑稽,稍一放松就会直接笑出声,只能死死抿住唇,脑袋微微低着,不敢让新人看见自己这幅模样。
一旁的生汐和化影也悄悄侧过头,强压着笑意,整个仪式也就玉雪这边压抑不住的细碎闷笑声格外显眼。
婚宴宴席上,玉雪环顾四周,茉莉依偎在龙井身侧,祁红挨着普洱,成双成对,满是甜蜜。
扫了一圈,放眼望去只剩自己和碧螺春孤零零坐在一桌。
玉雪轻轻叹气,小声感慨:“好家伙,合着全场就咱们俩是单身狗,差点说成舔狗,还好及时收住了。”
碧螺春闻言侧过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人一茶相视苦笑,默默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整桌只有他俩形单影只。
仪式结束开席,玉雪环顾满堂成双成对的人:茉莉依偎龙井身侧,祁红挨着普洱低声说笑。原著里白毫银针的心仪之人是武夷岩,可武夷岩天生路痴,婚礼当天又迷路迟迟未到场,银针只能独自安静坐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