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温情脉脉,晨光温柔绕榻,可叶限心底残存的戾气,半分未消。
他可以在乐语茉面前温柔入骨、卑微相守,可对伤她性命之人,从来杀伐无度、绝不姑息。
昨夜她濒死溺水、高热昏迷、声声痛苦呢喃的模样,早已刻进他骨血里,成为他此生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温柔是给茉茉的,冷血,是给所有害她之人的。
安抚好怀中少女,替她掖紧被角,确认她安稳闭目休憩,叶限眼底所有温情瞬间尽数褪去。
一瞬之间,那双刚刚盛满心疼与温柔的眼眸,覆满霜雪寒戾,沉冷得让人胆寒。
他起身站起,身姿挺拔凛冽,周身气场冷得彻骨,再无半分昨夜慌乱憔悴的模样,恢复了京城人人畏惧、掌刑断狱、手握生杀大权的叶世子。
乐父看着他骤然变冷的神色,心底了然,轻声开口:“你打算……如何处置苏家?”
叶限垂眸,指尖微拢,声音低沉无波,却带着覆水难收的决绝:“蓄意谋害世家女子,推人落水欲夺人性命,心思歹毒、手段阴狠。”
“雅宴众目睽睽,证据确凿,若我轻纵,日后人人都敢动我的人。”
“今日我便让全京城知晓——动我叶限心尖之人,下场凄惨,绝无例外。”
乐父轻叹一声,微微颔首:“理应如此,切莫委屈了茉茉。”
得长辈默许,叶限再无半分顾虑。
他转身走出汀兰小院,立于廊下,沉声吩咐身后暗卫:“去查。”
“昨日湖畔所有参与、知情、动手推人、引路欺瞒的下人丫鬟,全部抓回,一一审讯,据实报备,半点不漏。”
“即刻查封苏家所有往来把柄、官场罪证、吏部侍郎在职数年所有疏漏,尽数搜集。”
“传我口令,今日午时之前,苏家必须给我一个满门赔罪的交代!”
暗卫躬身领命,转瞬隐匿离去。
叶限立在廊前,晨风拂动衣袍,周身寒意凛凛。
(她只是喜欢我,便可肆无忌惮害人性命。)
(今日若只是小惩小戒,来日她必定怀恨在心,再下毒手。)
(我绝不给任何人、任何机会,再伤我的小姑娘分毫。)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所有证据尽数汇总。
苏婉柔嫉恨行凶、买通下人、蓄意杀人的罪证铁证如山,甚至顺藤摸瓜,查出苏家这些年靠着吏部职权徇私舞弊、收受贿赂、暗压卷宗、结党营私无数罪证。
桩桩件件,足以倾覆整个苏家。
午时未到,苏家上下已然大乱。
吏部侍郎苏大人惊慌失措,带着妻儿匆匆登门请罪,跪在乐府门外,脸色惨白,连连叩首。
苏婉柔一身素衣,鬓发凌乱,早已没了往日世家贵女的娇矜高傲,吓得浑身发抖,泪眼婆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见叶限缓步走出,她立刻匍匐上前,哭着哀求:“叶世子!我知错了!我一时妒火攻心鬼迷心窍,我不是故意要害语茉妹妹性命的!求您饶过我这一次!求您高抬贵手!”
“一时糊涂?”
叶限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冬日寒冰,没有半分怜悯。
“你买通两人,桥边伏击,趁人不备,狠心推落寒冬湖水。”
“你明知春日湖水刺骨,明知女子体弱,明知落水极易殒命,依旧狠心下手。”
“你害她溺水窒息、高热濒死、彻夜苦痛、数次险险丢命,这叫一时糊涂?”
字字如刀,狠狠劈在苏婉柔心上。
苏婉柔哭得近乎窒息:“我只是太喜欢您了……我只是不甘心……我只是不想她抢走您……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她死……”
“喜欢我?”叶限冷笑,眼底尽是嘲讽,“你的喜欢,是杀人害命、阴私歹毒。”
“这般恶毒的喜欢,我叶限消受不起,也绝不姑息。”
他目光一厉,冷声宣判:
“苏婉柔,心性歹毒、蓄意杀人,虽未遂,却致人重伤险死。”
“废除世家贵女身份,剔出名册,终生禁足家祠,青灯古佛,不得踏出半步,余生忏悔赎罪!”
一句话,彻底毁了她所有骄傲、所有前程、所有余生。
苏婉柔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不敢置信地摇头:“不要……叶世子!不要!我宁愿受罚,我宁愿赔罪,我不要一辈子困在家祠!”
可叶限眼神冰冷,再不多看她一眼。
对付始作俑者,这只是开始。
他转头看向跪地瑟瑟发抖的苏侍郎,声音凛冽肃杀:
“你身居吏部要职,徇私枉法、受贿结私、教子无方、纵女行凶。”
“即日起,削职罢免,摘除官身,抄没半数家产,苏家男性三代不得入朝为官!”
一语定乾坤。
堂堂吏部侍郎,数十年官场基业,一朝尽数崩塌。
苏侍郎眼前一黑,瘫跪在地,老泪纵横,连连叩首求饶,却再也换不回半分转机。
叶限执掌刑狱,最擅揪查罪证,今日出手,便是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随行参与推人的两名粗使下人、引路欺瞒的丫鬟,尽数重罚流放,永世不得回京。
所有知情不报、暗中纵容的苏家旁支,尽数牵连,削俸降位,再无往日风光。
不过半日光景,曾经风光无限、稳居京中上流的苏家,轰然倒塌,彻底没落。
围观的世家下人、闻讯而来的权贵子弟,尽数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一句。
所有人彻底看清——
叶世子平日里清冷疏离、温润自持,可一旦触碰到他的逆鳞,便是雷霆手段、杀伐果断、绝不留情。
谁都敢得罪,唯独不能动乐语茉分毫。
处理完一切风波,尘埃落定。
凛冽杀伐尽数收敛,叶限转身重回汀兰小院。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身寒霜尽数消融,眼底再度铺满温柔柔光。
床榻上,乐语茉已然醒透,静静靠着软枕,听见脚步声,抬眸望他,眉眼温柔清甜。
“都处理好了?”她轻声问。
叶限缓步走到床边,俯身坐下,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至极,与方才杀伐冷面判若两人。
“嗯。”他低头抵着她的额角,嗓音温柔缱绻,再无半分冷戾,“所有害过你的人,我都罚了。”
“苏家彻底没落,再无翻身可能,苏婉柔终生禁足赎罪。”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害你、欺你、伤你分毫。”
乐语茉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心头暖意汹涌。
她知道,他从不滥杀,从不无理,却为她雷霆震怒、倾覆世家、扫清后患。
“会不会太狠了?”她轻声呢喃。
叶限抬手细细摩挲她的发背,语气认真又郑重:
“一点不狠。”
“昨夜你痛得发抖、烧得昏迷、声声唤我之时,我便立过誓。”
“谁敢让你痛一次,我便让他痛一辈子。”
“我要让全京城所有人牢牢记住——你是我叶限捧在心尖、护入骨髓的人。”
“伤你分毫,便是我的死敌。”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眉眼,温柔至极。
“往后,再无风波,再无暗害,再无后患。”
“我的茉茉,只管岁岁平安、无忧无虑,余生风雨,我一人独挡。”
窗外天光正好,风波尽散,人间安稳。
经此一事,京城再无任何人,敢觊觎叶限、敢加害乐语茉。
自此,世子护妻,盛名满城。
岁岁年年,唯她安稳,唯她情深,一生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