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调息转瞬而过。
小院之中魂力流转不绝,两日里五人尽数闭门休养,周漪送来的凝魂药剂配上王冬不间断的光明治愈,众人透支的根基早已恢复大半,唯独沈清寒极致冰本源损耗过重,丹田深处依旧萦绕一层淡淡的阴寒滞涩,好在秦珩赠予的风岩龙鳞碎片日夜贴身温养,土风魂力中和寒气,总算没有留下永久暗伤。
天刚亮透,萧萧就扛着双锤拍响各家房门,嗓门洪亮震得院墙微微发颤。
“快走快走!今天去魂导系,听说里面全是能轰碎擂台的厉害器械,晚了好东西都被别人先摸了!”
凌玥推开房门,一身浅蓝长裙,指尖萦绕细碎冰雾;王冬蝶翼轻振,一身柔光衬得眉眼明媚;霍雨浩揣着几本连夜摘抄的魂导基础典籍,眼底藏着浓厚期待;沈清寒白衣素雅,掌心握着那块龙鳞碎片,周身寒气收敛得温润内敛,不复前日擂台那般凛冽杀伐。
五人结伴出了新生小院,顺着学院后山蜿蜒石阶向上而行。
越往高处走,周遭景致变化越大。前山多古木绿地、演武擂台,处处飘荡纯粹武魂魂力;后山却随处可见熔炼金属的熔炉工坊,空气中混杂着金属淬火、魂力火药独有的特殊气息,山道两侧堆放着切割完毕的玄铁、寒银、火铜,不少身着灰蓝色制服的魂导系学员来回奔走,手中捧着造型各异的金属构件。
“魂导系学员的制服。”霍雨浩低声开口,精神力散开,能捕捉到无数精密器械内部流转的魂力纹路,“他们不靠纯粹武魂强攻,以魂力驱动金属造物,另辟蹊径。”
行至半山腰,一座占地极广的巨型工坊赫然映入眼帘。外墙由厚重黑铁浇筑,大门刻满交错魂力导纹,上方悬挂一块鎏金牌匾——初级魂导工坊。工坊外围已经聚了不少各院系选拔出的尖子生,大多是内院魂尊,看见五名新生结伴而来,目光瞬间齐刷刷落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就是沈清寒?二十四级打赢四十二级秦珩的那个新生。”
“五人小队全员参战拿下跨院交流赛全胜,难怪钱副院长特意点名让他们过来。”
“武魂系新生来魂导系凑什么热闹,怕是连最低阶的魂力炮都驱动不了。”
细碎轻视的话语飘入耳畔,萧萧当即就要抡起双锤理论,被霍雨浩伸手轻轻拦住。
“不必争辩,上手试过器械,自有分晓。”
话音未落,工坊厚重铁门向内缓缓敞开,一名体态微胖、满头灰发的中年老者踱步走出,身上衣兜塞满各式螺丝、魂导轴承,双眼扫视众人,正是魂导系副院长钱多多。
“人到齐了就进来,规矩先说在前头。”钱多多声音洪亮,指尖点向工坊内部,“工坊内器械只可观摩、轻试,严禁私自超负荷灌注魂力损毁构件,损坏一件,十倍魂币赔偿。每人仅有一次试用基础魂导器的机会,量力而行。”
众人依次走入工坊内部,偌大空间划分出熔炼区、构件打磨区、器械试练区,货架上摆满琳琅满目的基础魂导器物。巴掌大的魂力探测仪、可增幅魂技射程的魂导手炮、防御型玄铁护臂、储存魂力的水晶储能盒……五花八门的造物看得萧萧目不暇接,围着重型魂导炮来回打转。
王冬停在一排治愈类魂导器前,指尖轻触一枚嵌着光明水晶的胸甲,柔和共鸣之感瞬间传来,光明魂力与之天然契合。凌玥则盯上一套镂空冰纹护腕,表层镌刻引寒导纹,恰好适配冰系魂师。
霍雨浩径直走到魂力探测仪操作台,翻开一旁记载导纹原理的手册,看得入神,精神力不断解析仪器内部细微纹路,时不时低头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录。
沈清寒缓步走到工坊最内侧一处展台,台上静静摆放一对通体冰银打造的护臂,护臂表面雕刻螺旋状极寒导纹,凹槽内嵌数枚低温魂导水晶,光是靠近,便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冰属性增幅。
“寒纹导臂,专门为冰属性魂师打造的一阶魂导器。”一道清冷少年音自身后响起。
沈清寒回头望去,台阶之上立着一名身着银白魂导制服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模样,黑发束起,眉眼锋利,双手戴着布满精密齿轮的金属手套,周身萦绕着淡银色精纯魂力,腰间悬挂三柄可拆卸小型魂导短炮,气息沉稳厚重,赫然已是三十七级魂尊。
周围不少魂导系学员见到少年,纷纷低头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是江宸,魂导系这一届第一天才,双生武魂,主攻强攻魂导器。”霍雨浩低声向几人介绍,方才精神探查早已捕捉到此人不俗魂力底蕴。
江宸缓步走下台阶,目光落在沈清寒身上,没有半分客套恭维,直白开口:“我看过你和秦珩那场单挑,极致寒冰控制力绝佳,只是魂力层级太低,单凭自身魂力很难发挥这套寒纹导臂全部威力。寻常二十四级大魂师,最多催动三成导纹。”
萧萧不服气上前一步:“清寒的冰力和别人不一样,极致属性,怎么会只能催动三成?”
“极致属性的确有加成,但导臂运转依靠魂力总量支撑,境界差距无法抹平。”江宸抬手示意展台,“不妨一试,若是你能催动五成以上导纹,我便承认武魂系新生有双修魂导的资格。”
围观学员闻声纷纷聚拢过来,全都等着看沈清寒出丑。一个二十四级大魂师,想驱动一阶完整冰系魂导器,根本是天方夜谭。
沈清寒没有推辞,抬手将那对冰银寒纹导臂取下,套在双臂之上。冰凉金属贴合肌肤,表层导纹静待魂力引动。她闭上双眼,摒弃杂念,丹田内极致寒冰魂力缓缓流淌而出,顺着经脉涌入导臂纹路之中。
起初导臂只亮起微弱淡白光点,江宸眉头微挑,果然和他预想一致。
可下一瞬,沈清寒掌心贴身的风岩龙鳞碎片微微发热,土风魂力顺着手臂汇入导臂,与极致寒冰魂力交织互补,原本滞涩流转的冰力骤然提速!
嗡——
整条冰银护臂螺旋纹路次第亮起,莹白寒光铺满金属表层,导臂两端水晶迸发刺骨寒气,工坊地面以沈清寒为中心,迅速凝结一层均匀薄冰,冰纹顺着地面延伸数米远。
导纹激活程度,足足七成!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江宸原本淡然的神色终于出现一丝波动,快步上前打量导臂流转的魂力纹路,眼底满是惊诧:“风、土双属性辅材中和极致冰力,减少魂力损耗,你居然能想到这种搭配方式?七成激活度,同级魂导系学员都未必能做到。”
沈清寒收回魂力,导臂光芒缓缓黯淡,她轻轻取下交还展台:“侥幸依靠外物辅助,不足称道。”
“绝非侥幸,对战时精准控冰的底子摆在那里。”江宸眼中少了几分先前的疏离,多了几分正视,“魂导器终究只是载体,操控之人对魂力的掌控力,才是核心。你们五人,确实有双修魂导的资本。”
钱多多踱步过来,看见眼前一幕乐得眯起双眼,拍了拍江宸的肩膀,又看向沈清寒一行人:“不错不错,眼光、控制力皆是上等。三日之后工坊开设初级魂导理论课,你们五人可以自由前来旁听,若是有心钻研,后续可领取基础锻造耗材。”
几人刚应声道谢,霍雨浩手中的魂力探测仪忽然发出急促嗡鸣,仪器指针疯狂偏向工坊后山深处,剧烈震颤不停。
钱多多神色一凝,望向工坊后方隔绝浓雾的禁地山峰,低声沉吟:“探测仪反应这么强烈……后山禁地的魂力波动,又变强了。”
江宸脸色也严肃下来:“副院长,禁地底下埋藏的古老魂导遗迹,最近几日动静频频,学院是不是打算派人探查?”
“时机未到。”钱多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五名武魂系新生身上,话语意味深长,“不过再过不久,一场横跨全大陆的试炼即将开启,到时候,你们或许会接触到远超后山工坊的上古魂导秘藏。”
沈清寒、霍雨浩几人同时心头一动。
全大陆试炼?
江宸看着几人疑惑的神色,淡淡补充:“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每三年一届,赛事路途之上藏有无数失传魂导器物、上古魂骨机缘,也是各大院校天才交锋的终极舞台。”
萧萧眼睛瞬间亮了,双手握紧双锤:“精英大赛?那岂不是能和其他学院的天才硬碰硬!”
王冬蝶翼轻颤,金光流转:“若是参赛,我们五人必定组队并肩。”
霍雨浩垂眸看向手中记录满导纹知识的小册子,精神光纹在眉心一闪而逝,心中已然定下目标。
沈清寒抬眼望向浓雾缭绕的后山禁地,双臂残留着寒纹导臂的冰凉触感,一缕纯白冰光在指尖悄然绽开。
武魂、魂导、全大陆大赛、未知上古遗迹。
属于他们的前路,正在一点点铺开更为辽阔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