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_020：创业启动

樱花谢了之后，事情开始变得具体。

杨洛文在学校后门的创业孵化基地申请了一间小办公室，十二平米，一扇朝南的窗户，两张桌子。月租三百，从社团经费里出——粤海通的六百块余额刚好够两个月。他把服务器迁移的排期表贴在墙上，从机房备份到云服务选型、到域名注册、到数据迁移，一共七个步骤，每个步骤后面标了预计完成日期。

"你贴这个东西，"李锦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着像要打仗。"

"就是打仗。"杨洛文没抬头，正对着三份云服务商的报价单皱眉。阿里云的学生套餐一年九十九，但只给单核一G；腾讯云的轻量服务器一百一十二一个月，有两核四G——他拿笔圈了腾讯云，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暑假前迁移完毕，否则学校机房断掉，四百多个注册用户全部失联。"

李锦瑶把奶茶放在桌上，拉了张椅子坐下。

"营业执照呢。"

"工商局的预约排到下周二。"杨洛文从包里翻出一张打印好的核名申请表，"填了三个名字。第一个是'粤海通科技'。"

"第二个。"

"'洛锦'——被驳回了，说是容易跟现有商标混淆。"

"第三个。"

杨洛文停顿了一下。"'锦洛科技'。还没提交。"

李锦瑶低头盯着申请表上那行字，停了大概三秒，然后把奶茶的吸管插进去，推到杨洛文面前。

"先交第一个。'粤海通'已经有用户认知了，名字改了划不来。"

杨洛文点了点头，在"粤海通科技"旁边打了个勾。

下午三点，创业孵化基地的管理员过来签了租赁协议。协议只有两页纸，条款很松——学校对学生的创业项目有扶持政策，水电全免，网线从隔壁机房拉过来。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签完字之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排期表，说了一句话。

"你们是来做真的。"

杨洛文和李锦瑶同时抬头，没有回答。管理员笑了一下，把钥匙放在桌上，出去了。

办公室安顿好之后，李锦瑶从书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文档，铺在桌上。一共四份。第一份是《粤海通V2产品路线图》，第二份是《用户增长方案（Q2-Q3）》，第三份是《校园推广渠道清单》，第四份是《商业化收入模型》——每一项后面都跟了数据和来源。

杨洛文翻到第三份。上面列了校内十七个推广触点：从社团通知栏到食堂桌贴到宿舍楼电梯广告位。旁边用红笔标注了每个触点的预估曝光量和执行难度。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你改服务器方案的时候，我在图书馆查了所有学生会外联部的赞助对接流程。"

杨洛文把四份文档从头翻到尾，翻了两遍。

"广告位的赞助报价——你怎么拿到的。"

"我找你大一做的那个校内论坛问卷。"李锦瑶说，"问卷里有三百多个人的学院和专业。我筛了筛，挑了二十个在不同社团和学生会的人，挨个私信问的。"

杨洛文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打印纸上，把红笔标注照得微微反光。

"我爸上次打电话来问我在做什么。"他说，"我说在做创业。他说创业不是写代码就够了。"

"他说得对。"

"然后他问团队里有谁懂市场和商业。"

李锦瑶看着他。

"我说有一个。"杨洛文把文档合上，叠整齐，"她很懂。"

那天傍晚，杨洛文在办公室里搭好了第一台开发机。机箱是二手市场淘的，显卡有点旧，但跑云服务的测试环境足够了。李锦瑶蹲在桌子底下理网线，把六根线按颜色扎好，用扎带固定在桌腿上。两人从下午五点弄到晚上九点，期间点了两份外卖，杨洛文把红烧肉里的青椒全挑走了，李锦瑶假装没看到。

一切安顿好之后，杨洛文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十二平米的办公室。两张桌子，一台二手开发机，一面贴满了排期表和文档的墙。窗外是学校后门那条窄窄的美食街，烧烤摊的烟正往上冒。

"四百个用户。"他说。

"会更多的。"李锦瑶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根没用完的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