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一年前，神魔大战结束。许多天兵患上战后后遗症。荆姜申请了一年的战后医疗，终于审批通过了。

今天的患者都是从战场退役，有战后后遗症的天兵们。受战争影响，有些严重的会影响神识。

不过这种影响神识病例都是由掌科仙医荆姜负责，云舒和众主司药仙协助。而你还排不上号，只能在旁边打下手。

他们在调整治疗方案，你在旁边负责记录。

荆姜：“经过一年的医案分析和实例调查，后遗症的诱因总结为灵源受伐。主要体现在——

1.灵脉瘀阻，战中灵力运行过剧，灵脉微细之处不堪重负而绽裂，离经之灵凝结成瘀。触诊可察皮下有索状硬结，按压时患者自述“如石压脉”。

2.余毒滞络，魔气、阴煞或异族灵力趁战创侵入灵脉，虽经初步净化，余邪深伏于经络分间。此为伏邪，非急症，最易被漏诊，唯值夜侍药仙在病人深夜灵力波动时能捕捉到异样。

3.灵墟震动即神识受创，战场煞气、濒死恐惧、同袍战死之痛冲击心神，震动“灵墟”。灵墟震动者难以自愈，需加以外力干预。”

……

密集的要点输出，你不仅手难跟上，脑子也很难反应过来。到后面你放弃了听学式记录，只是单纯的把要点整理记清。

结束时，你感觉又饿又累又困，灵魂都要从嘴巴里面出窍了。

荆姜迅速扫了眼你的记录笔记，要点清晰，记录详实，惊诧地看了你一眼。本来她还以为你是走后门进来混日子的，没想到几天下来，你做事挺有章法的，看起来并不像一个生手。

她留下了你和云舒，把你的笔记，一式两份，分别给了你们俩“不要求通悟，但内容一定要熟悉，过几天抽查。”

她没有给你们具体时间，就是要考验自主钻研的能力。

这一套，你在响水涧就非常熟悉了。没想到上了天界还没躲过考教的命运。哈哈哈，你不禁苦笑，接过册子。

集议从巳时开到未时（早上9点到下午3点），现在灵魂不是灵魂，肉体不是肉体。你飘到问诊堂，准备去觅食。

秋日，阳光透过堂内的雕花木窗，在堂内切出一道道斜痕。

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青衫素净，只在袖口压了一道暗银的云雷滚边，腰间系着根素白丝绦，下面一块青玉佩妥帖地垂着。他坐姿很正，但并不僵硬，背脊自然挺直，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左手掌心下，伏着一团雪白的东西。

是魇兽。

因为大多数医仙结束集议都去吃饭了，只留下了几个仙侍，问诊堂人并不多。他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四处张望，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膝上那团白毛。眉眼疏淡，鼻梁挺秀，下颌线条干净得像是拿笔描出来的。

润玉看见了你，点头对你致意，眉眼染上些许笑意“仙子。”

问诊堂里药香混着淡淡的艾草气浮在空气里。

四目相对，你恍惚了一阵。回神时，润玉依旧目光落在你脸上。

你连忙把脸撇过去，用手扇了扇风，没敢走近打招呼：“好巧阿，仙友，又见面了。”

“嗯，我带魇兽来看看，它昨天又难受了一夜，我实在不放心。”

你看了看那个难受的小家伙，缩在主人怀里，头上的角一闪一闪。

你开口：“你来得不巧，今天集议所有医仙基本都提早下班了。要等很久，方便的话，我可以先给它疏导一下。”

润玉看了眼怀里的小团子，知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劳烦仙子了。”

你和上次一样把灵力轻轻探入魇兽的灵脉，安抚躁动不安的灵力。魇兽的角恢复平常的，肢体也舒展开来。不过经历了一天一夜的痛苦，现在它缓缓睡去。

“做得不错，你灵力疏导是跟谁学的？”荆姜收拾完东西就看到这一幕。

吓你一大跳，这跟在老师面前考试有什么区别。

“我阿爷和阿婆”你老实回答。

荆姜点点头，然后转身向润玉行礼：“见过大殿，小职有失远迎。阁内的医仙们多被我遣散下职了。大殿不介意的话，可否由我替这小家伙查看一二？”

润玉：“那便劳烦阁下了。”

荆姜调出灵力，试探着进入魇兽的灵脉。魇兽不安地蹬了蹬蹄子，润玉只好轻轻挟住它四只脚。

荆姜注意到后，猜测是灵兽对灵力进入身体的反应更加灵敏。但对你基本上没有任何排异反应。便收回灵力，对你说：“对我施展一次灵力疏导。”

“啊？我？”你伸出一个手指指了指自己。

荆姜点点头“嗯，你。”

荆姜没再重复，只是把衣袖往上拢了拢，露出小臂，动作随意，姿态明确。

你只好上前，将手搭在荆姜的手腕上，试探调出灵力，进入她的灵脉。灵脉的灵力宽广，像一条大河，这是你除阿婆阿爷之外见过最宽的灵脉了。你的灵力像涓涓细流顺着灵力运行进行疏导。

疏导完，你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荆姜在灵力探入时根本没有任何排异的反应，反而在疏导的时候，感觉到灵力净化着脉络，时而似清风，时而似涓流。

不被排斥的灵力，荆姜从所未见。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这意味着你可以在日积月累的疏导中改变灵力走向。

显然荆姜要对你进行重新评估了。

她把衣袖放下，动作不急不缓。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了你一眼——不是平日那种扫一眼就过的看。

然后她开口：“灵力底子薄了一点，但很特别。让人没有排异反应。”

三叶草族群的职责就是地脉养护，主修的是疗愈和修复。作为三叶草的变株四叶草，你还多了一个技能就是净化，净化深层诅咒与污秽，破除幻术与迷障。

或许是因为这个，排异反应才不明显。

荆姜站起身“大殿，下官不才。魇兽特殊，我的灵力无法完全探查诱因。”但话锋一转，她拍了拍你的肩膀“但我这仙侍不同于人，或可助大殿了解烦恼。”

润玉转头看你，目光沉静，他没有立刻点头，只问你一句：“你打算如何治它？”

其实在几次灵力疏导时，你有观察到魇兽的症状，有点像战阵后遗症的灵脉瘀阻但又不十分相似，说实话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实话答：“关于病发的诱因我有些方向，但并不十分肯定。”看了眼荆姜：“而且与今天集议战争后遗症里面的灵脉瘀阻和余毒滞络两者都有相似之处。”

荆姜探查时没有你清晰但也模糊察觉到了，赞赏地看了你一眼：“没错，其实与灵墟震动也有轻微的相似之处。”

听到荆姜的话，你也若有所感，惊喜道：“是的，我就说病症中有所不同。”

你认真和润玉解释：“殿下，魇兽的症状不似急症，但也拖不得。若殿下相信我和灵柩阁的话，我会全力诊治的。”

听完你和荆姜的话，想起魇兽对你的亲昵，润玉垂下眼睫，轻轻抚摸魇兽的背“往后魇兽就有劳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