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在认人

旧毛线认完五个人的第二天早上，宋知闲拉开抽屉的时候发现线卷的位置变了。她昨天放进去的时候线卷靠着盒子的左侧壁，线头朝上。今天早上线卷歪到了右侧，线头垂下来搭在布片上。

她没有碰它。站在柜台后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张泽禹发了一条消息。

张泽禹十分钟就到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电脑包，走到柜台前面看了一眼抽屉里的线卷。他弯腰凑近看了一下线卷的位置和线头方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监控界面。

他伸手碰了一下线卷的边缘。手指刚碰到线面的时候，线头微微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从内部轻轻推了一拍。张泽禹缩回手，推了一下眼镜。

他走到后门前看了一眼符纸。金色纹路比平时亮了一点，均匀地流动着，没有异常波动。他走回来的时候经过柜台，线卷又动了一下，这次线头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他站在柜台前面看着线卷。宋知闲从抽屉里把那块浅灰色布片拿出来放在线卷旁边。布片上五个人的味道都还在，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混合的暖光，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张泽禹凑近的时候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宋知闲低头看了一眼抽屉。线卷安静地躺着，线头搭在布片边缘。她数了一下——张泽禹在柜台前面，朱志鑫今天还没来，张极在休息区睡觉，苏新皓在窗边站着，左航在窗台上蹲着。五个人少了一个。

他说话的时候玻璃门被推开了。朱志鑫走进来，安保制服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外套，竖瞳扫过柜台方向之后落在抽屉里的线卷上。他走过来站在柜台前面，低头看了一眼线卷。

线卷在他靠近的时候动了一下。线头从布片边缘抬起来，朝他的方向偏了偏，然后又落回去了。

朱志鑫伸手碰了一下线卷表面。他的手指搭在线面上的时候线卷安静了下来，线头贴回布片上不动了。五个人都在店里，旧线不再寻找缺口了。

朱志鑫收回手站在柜台旁边。他的竖瞳在暖光里安静地亮着，目光从线卷移到后门方向。

朱志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他走到后门前检查了一遍锁扣，回来的时候在柜台前面站定。线卷安安静静地躺在布片上，五个人都在店里，它不动了。

张极从休息区翻了个身坐起来，耳朵耷拉着半醒的状态。他揉了一下眼睛，看见柜台前面站着三个人。

张极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低头看了一眼线卷，然后回头数了一下店里的人——宋知闲、张泽禹、朱志鑫、苏新皓、左航，加上他自己，六个人全在。

张极低头看着线卷，耳朵朝它的方向偏了偏。

他说话的时候耳朵竖着，语气很平。宋知闲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张泽禹把电脑包放在柜台上打开监控界面调出了一条新的数据曲线，曲线从昨晚开始有一个很短的脉冲记录，时间对应的是朱志鑫没到店的那段空档。

他把电脑合上放回包里，站在柜台前面看了一眼抽屉里那卷旧毛线。线卷安安静静地躺在布片上，五个人都在店里，它不再动了。

宋知闲把布片和线卷重新放回盒子里收好，关上抽屉。五个人散在便利店里，张极回休息区坐着，朱志鑫在后门旁边，张泽禹在柜台侧面，苏新皓在窗边，左航在窗台上。五道影子从不同方向延伸到柜台前面，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