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束?

这一夜，没有月亮凭借着星星薄弱的微光我眺望着远方。那一处繁华的城市日出后将生灵涂炭，而凶手是我们。然后我们将以胜利者欢呼雀跃，然后呢？我不知。倘若战争结束还需要我们这把刀吗？无知的不安缠绕着我，习惯性的我抚摸一下我的左小腿，那是一把刀。我风刃的标志，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标志。曾经我不败战神之名称霸战场由于多次破坏敌方计划而毫无败绩引的敌方围攻，那一日只有我自己敌方却出动五千人。迫击炮打断了我的左腿，我撑着这把刀冲出包围。自那时起我算是成了这战场上的霸主，其实不过是名头罢了。一次次受伤一次次超出极限，凭借着“林博士”的黑科技才勉强撑过，一次次行动前的各种计划算计，一次次活下来后的庆幸又有谁知道呢？

我以为我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我就是一个人了，虽然很少与人接触但是每一次接触我都仔细观察记下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每一个表情，然后再揣摩他们的想法思考什么是人?我天真的以为如果我活到战争结束，我就可以是个人了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然而我想要什么呢？诚然我不知道，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以后的日子一定是美好的。短腿后的日子与之前并无两样，我以为这并不会影响我成为一个人，知道那一次我难得去城里采购。很幸运那一天人不是很多，心里想着给我的“同类”那些小家伙们买的东西，糖药酒衣物水果……抬头见猛然看到一个小孩子竟从楼上坠落下来，我迅速奔过去接住了我。小孩子很可爱反应过来后对我连声道谢，将我放到地上时见我一直盯着我的腿，我以为我在害怕一时间发现了自己与人的隔阂想躲避时我却说，“疼吗?妈妈说吹吹就不疼了。”我嘟起嘴轻轻的吹着我腿的断处，柔柔的很温暖。“好些了吗？”我抬起头看着我大大的眼睛很明亮、清澈。这时我的妈妈已经赶来抱起我，又看了看我，“多谢刀刃大人救命之恩。”接着递给我张卡后匆匆离去，我看着手里的东西苦笑不得，赶忙追去时却听到我说“乔乔，以后少和这些人接触……”“为什么?”“他们不是人！是魔鬼！”……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这商场不是人不多而是我周围人不多……

后来我成为人的愿望算是就此破灭，开始专心学习如何成为一把刀的刀刃，如何让这把刀既能完整又更锋利。后来虽然是九死一生但是这群毛孩子们总算活下来了，过了明天，不，是今天大家就能自由了吧？我的心跳增加了几拍，也许是因为对未来憧憬吧？这群小家伙们也许会走向社会，也许会留下来当军官，也许会跟着“林博士”搞科研?指甲刺进我脸部的皮肤，疼痛使我清醒了过来。从此我就与他们无关了，他们还会记得我吗？也许他们会恨我吧？一次次跟他们说着不可以，一次次给他们安排无休止的训练一次次阻止他们离开一次次带他们面对残酷的现实……呼……我看了下时间，快要集合了呢……虽然我们基本都是单独执行任务，因为挂念小家伙们我几乎总得他们周围转转，第一次自己待在这里哩。

什么撩起了我遗漏的发丝?是风。他们来了，带着活力、忠诚、希望。近了明显的空气里夹杂了些酒气，怎么回事？“你们饮酒了？”眼睛半眯眼角上吊，嘴角上扬下巴微抬，不去看他们，说话减缓，每一次这招都能唬住他们，而且据说我自带杀气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恐惧。瞧他们已经单膝跪地请罪了，我依旧不开口因为一是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二是让这恐惧加长一些，毕竟十余年来我的手段他们都试过了也就不怕了，不过这听候发落倒是又成了另一种折磨。应该是大家都知道要解放了吧？卯冬那孩子竟然颤颤地走了过来递给我一个酒壶，“老大，是主人请的还让我们给您带了……”

我接过酒壶在眼前晃了晃，刚才我走近时我的耳机响了两下，有微型监控?似乎还有炸弹?什么意思?分明我和主人最熟，这基地又不需要人看着为何偏留我一人在这?莫不是这酒里有问题?我终究是无法得到自由的，但不能连累这些孩子。战争已近终点，主人这时候干掉我们也不影响结局了，说不准他还真下得去手，看来明知有问题也得喝了。这酒微苦辛辣又有着些醇香?“时间到，按原计划从四方围攻，主要消灭狙击手炮手军官！出发！”

九十分钟后胜利。我带头走向城楼，虽然我不是军官但是没人阻止我，因为还未曾有人敢正面与我为敌，即使是刚刚消灭的敌人。我看着远处先是启明星升起，接着朝霞渲染了大半天空与这血红的大地融为一体。战争结束了……还需要刀吗？我不知道。想起那壶酒，我想我有了答案.。我颤抖着，心跳在持续加速，原来久经沙场将战死奉为使命的我也会紧张吗?看着从口袋里取出的纸条，我不由得发颤。“小家伙们，”我转过身，城楼上只有我们。“你们自由了！可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也可以留在这里，你将获得军衔……”我能感觉到我的声音有点怪，我转过头使他们看不到我的表情，我指着远处那冉冉升起的太阳“看吧！那美丽的明天正在向我们走来。”我悄悄的绕道他们身后，金属撞击瓷砖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朝阳照在他们脸上是猩红的，我似乎能在他们脸上看到那美好的憧憬。

呼……角度没问题！时机没问题！状态没问题！概率至少九成！三！二！一！心里默念到一接着迅速拾起地上的机关枪想他们扫射过去，分明是一瞬间却漫长的像有一个世纪，我几乎能清楚的看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那是什么?愤怒？怨恨？怀恋？不舍？哈啊……我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不出意外城楼上血流成河。然而我分明看到一人在这尸首堆里缓缓的站了起来，我面向我背对朝阳，我看不清我的表情。周围好静，是因为战争结束了吗？我能清楚的听到我的声音了，“为……什么……”我举起枪扫射过去，“因为老娘看你们不爽啊！老娘照顾了你们这么久，凭什么最后输的是我?”

枪声过后大地又归为平静，我能清楚的听到我的呼吸声与心跳声我倒地声以及“为什么？要给我……给我们……希望?”

呵！这群家伙都不知道恨我吗？我翻身越下城墙从军队中穿过，没人拦我也许有但是被人拦住了。我向那初升的太阳走去，那么明亮炽热与这血红的大地融为一体。恍惚间我又置身战场，不去思考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我的动作去收割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眼前是一片猩红，耳畔也嗡嗡作响，我听到我在喃呢“子夏回来，剩下的交给我！酉冬别怕由我！午冬别跑了，跟我回去！未秋你再不拿枪我把你刀折了！卯夏几点带止血药！熊孩子怕什么?我死不了！……”

我一步步的走向那太阳，追逐着那炽热与希望。尽管我炙热的让我难以忍耐，尽管我灼伤了我的皮肤……不对！怎么回事？不对！我怎会触碰到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