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晚自习微光，心跳沦陷

秋日的白昼总是落得温柔又仓促。

不过短短片刻，窗外澄澈的天光便缓缓褪去，整片天空染上浅浅的暮色。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暖白的光线透过玻璃铺满教室，将午后残留的燥热尽数抚平，只剩下安静又缱绻的温柔。

晚自习预备铃声悠悠响起，细碎绵长，驱散了最后一点课间的喧闹。

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收起嬉笑玩闹的神色，教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温柔得裹住整片夜空。

温知夏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校服外套。

属于陆沉渊的清冽气息完完全全将她包裹，比晚风更软，比灯火更暖。宽大的衣摆垂落，堪堪遮住她纤细的手腕，袖口太长，偶尔会掩住她写字的指尖，笨拙又可爱。

她低头写着习题，心绪却始终无法彻底平静。

方才那句温柔至极的乐意至极，一遍遍在心底回响，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滚烫的甜度，撞得她心口发软。

身侧的少年安静做题，坐姿依旧挺拔清冷，侧脸浸在暖黄灯光下，凌厉的轮廓被柔化得恰到好处。他垂眸审题，长睫垂落，投下浅浅阴影，安静又耀眼。

从前遥遥相望、不敢靠近的人，如今就在咫尺身旁，将所有偏爱毫无保留，悉数给了她。

世间所有晦暗过往，好像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略微难解的数学题困住了温知夏。

她咬着笔帽，眉头轻轻蹙起，反复演算几遍，答案始终对不上号。细碎的挫败感缠上心头，她忍不住微微侧头，悄悄看向身旁的陆沉渊。

少年仿佛心有所感，几乎在她转头的瞬间，抬眸望来。

漆黑深邃的眼眸盛满灯光碎影，温柔得一塌糊涂。

“不会？”他压低嗓音，气息清浅，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温知夏被抓包偷看，耳尖瞬间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这里算不对。”

陆沉渊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倾过来。

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熟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畔，暧昧的氛围骤然攀升，缠缠绕绕，将两人牢牢裹住。

他没有直接拿过她的本子，只是垂眸，目光落在她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上，耐心细致地扫视一遍。

“这里步骤错了。”

他指尖轻轻点在错题的起始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指离她的指尖只有分毫距离，温热的触感几乎相融。

低沉温柔的嗓音放缓，一字一句，细致耐心地给她梳理解题思路，条理清晰，简单易懂。

从前人人都说陆沉渊清冷寡言、疏离冷漠，从不愿浪费半分耐心在旁人身上。

可只有温知夏知道，他温柔起来，有多让人沦陷。

他会放慢语速迁就她的节奏，会耐心指出她每一处细小的失误，会眉眼温柔地看着她笨拙改错，眼底藏着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纵容。

“听懂了吗？”讲完最后一步，他抬眸看向她。

温知夏怔怔回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慌忙点头：“听懂了，谢谢你，陆沉渊。”

陆沉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懵懂温柔，喉结微不可察地轻轻滚动。

灯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柔软乖巧，让人心头发痒。

“不用谢。”他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温柔缱绻，“以后不会的，随时问我。”

什么时候都可以。

只要是你，多久我都愿意等，多少耐心我都愿意给。

温知夏心口一震，甜甜的悸动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都微微发烫。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改题，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轻轻颤了一下。

窗外晚风簌簌，吹动树梢轻响，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夜色渐深，整片校园沉入温柔静谧之中。

中途晚自习短暂休息，班里大半同学都起身去走廊透气、打水。

教室里很快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安静又私密。

温知夏抬手，轻轻拢了拢身上宽大的校服外套，小声道：“我有点渴，去接杯水。”

话音刚落，她刚要起身，手腕便被轻轻攥住。

还是熟悉的温热触感，轻柔却笃定。

陆沉渊抬眸，目光温柔锁定她：“坐着，我去。”

不等她回应，他便松开手，自然地拿起她桌角的水杯，起身走出座位。

少年挺拔的身影穿过昏暗安静的教室，步履从容温柔。

温知夏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不自觉盛满温柔笑意。

原来被人明目张胆偏爱、事事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这么好。

没过多久，陆沉渊便回来了。

水杯递到她掌心，温度刚刚好，温热不烫口，显然是他特意调过的温水。

“小心喝。”他轻声叮嘱。

温知夏捧着温热的水杯，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心底，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软软道：“刚刚好，谢谢你。”

陆沉渊在她身侧落座，目光落在她被温水熏得微红的指尖，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空荡的教室，暖黄的灯光，静谧的晚风。

没有流言蜚语，没有纠缠打扰，没有旁人觊觎。

只有他和她。

彻底清净的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柔时光。

陆沉渊忽然偏头，静静看着她，眸光坦荡又深情，认真得不像话。

“温知夏。”

“嗯？”她抬眸望他，眼底盛满细碎灯光。

少年轻声开口，晚风拂过他的眉眼，声音温柔笃定，落在心底，镌刻不散：

“以后所有的夜晚，所有的课间，所有的时光。”

“我都陪你。”

夜色温柔，心动既定。

少年的深情不再掩藏，不再隐忍，在寂静的晚风里，大大方方，偏爱昭彰。

温知夏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跳轰然炸开，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润与暖意。

她轻轻弯起眉眼，对着他，轻轻、郑重地点了点头。

晚风穿过窗棂，携着初秋桂香，轻轻落在相依的两人身上。

晦暗彻底翻篇，爱意悄然生长。

他们的温柔朝夕，才刚刚滚烫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