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下去,露台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光线铺满整片庭院。
陆砚沄的私宅主院最宽敞,其他三栋虽各有风格,但平日里八人最常聚的就是这里。
傅劭柖半躺在藤编沙发上,嘴里槟榔没停,单手刷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私域群聊——京圈核心层今晚已经炸了好几轮。
“啧。”他嗤笑一声,把手机翻转给众人看,“外头已经把我们传成什么样了。”
群里截图一张张划过。
有人说八大世家四对情侣集体校外同居,俨然自成一小王国。
有人说他们特权到顶,军训不参加、宿舍不住、规矩全免,京大破例开绿灯。
更有甚者添油加醋,说八大世家把京大周边整片地块买下来,就为了伺候这八位公子小姐。
“说得也不算全错。”江崧酌叼着烟,声音含糊,混着槟榔的咀嚼声,“那片地确实是我们八家一起拿的。”
许杺杳轻轻拍了他一下,眼里却带着笑意。
苏纾晏坐起身,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盒细支烟,傅劭柖顺手接过打火机替她点上,动作自然熟稔。她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声音温软却带着通透:“外头的人想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们过我们的,从来不需要跟他们交代。”
“是这个理。”沈泠芠靠在陆砚沄怀里,指尖夹着燃了半截的烟,手腕纤细白净,吞云吐雾间眉眼依旧清冷出尘,“从小到大,我们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怎么看。”
陆砚沄垂眸看她,唇角微微勾起。他太了解她,看着最清冷最规矩的沈家千金,骨子里的叛逆和随性比谁都深。八个人能走到一起,能彼此绑定,不只是家世相当,更是因为从根上就是同一类人。
“对了。”温聿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七个人却同时看向他。
他永远是这副温润斯文的模样,不说话时乖巧得像邻家哥哥,可指尖始终夹着烟,面前的低度清酒已经喝了大半杯。这种反差,是他们八个人共有的标签。
“今天下午教务处那边递了个话。”温聿珩说,“体育选修课的事。”
阮珆弥替他续了酒,他接过来抿了一口,继续道:“京大体育课是必修模块,虽然我们免了军训,但体育学分绕不开。教务处那边说,可以把我们八个单独编成一组,由校方指派专项教练,不跟普通班一起上。”
“那挺好。”傅劭柖把槟榔渣吐进收纳盒,换了个姿势,笑得散漫张扬,“跟普通学生一起上体育课,是真放不开。”
没人反驳。
他们八个的体能水平,从小就是按照超越顶尖运动员的标准在训练。陆砚沄的负重越野成绩,放到特战队里都是拔尖的。傅劭柖常年习武,实战格斗能一对多不落下风。四个女生表面看着纤瘦,实际体脂率极低、肌肉耐力极强,跑全马跟玩似的。
普通大学的体育课,对他们来说确实像小孩子过家家。
“那就定了吧。”陆砚沄一锤定音,“单独编组,我们自己的节奏。”
江崧酌伸了个懒腰,骨骼咔咔响了几声,他随手从桌上又拆一包新槟榔,边说边嚼:“还有个事儿,下周京圈有个局,圈里几个世交长辈组的,递话过来问我们去不去。”
“什么性质的局?”沈泠芠问。
“算是贺我们全员上岸京大。”江崧酌说,“名义上是长辈做东,实际上——无非是想借机探探我们八家接下来的动向。”
京圈向来如此。
八大世家稳坐顶端,下面无数家族、势力、资本都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八个继承人同届同校、四对情侣绑定,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外面的人想攀附、想结盟、想试探,心思多了去了。
“去。”陆砚沄言简意赅,“该露的面,没必要躲。”
傅劭柖点头:“正好,也让他们知道,我们八个不是摆着好看的。”
四对情侣的绑定,不只是感情层面的选择,更是八大家族核心利益的深度捆绑。他们不是空有名头的花瓶继承人,从成年那天起,手里的资源、人脉、资本运作,已经开始逐步接盘。
露台上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夜风穿堂而过的声音。
许杺杳忽然轻声开口:“有时候想想,好像真的挺不可思议的。”
众人看向她。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靠在江崧酌肩头:“许家在八族里最弱,以前圈子里总有人觉得我跟崧酌走不长久。可现在呢?同校同级,住在连片私宅,四对一起,八个一条心。那些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江崧酌收紧揽着她的手臂,嗓音笃定:“从来就不是你配不上,是那些人眼瞎。”
阮珆弥难得开口,声音清淡却笃定:“我们八个,从一开始就不是外人能拆开的。”
温聿珩侧头看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夜色渐深,露台上的气氛越发松弛。
傅劭柖忽然站起来,走到露台边缘,撑着栏杆望向不远处京大的方向。校园里灯火点点,宿舍区熙攘喧闹,几千个新生挤在狭小的寝室里,度过他们大学生涯的第一个夜晚。
“你们说,”他回头看向其余七人,笑容张扬又肆意,“那些挤在六人间里、遵守门禁、盘算热水、掐着熄灯时间的新生,要是知道我们这会儿正坐在这儿抽烟喝酒嚼槟榔,想几点睡就几点睡,会怎么想?”
“会觉得不公平。”苏纾晏平静地说。
“会觉得我们是特权阶级。”江崧酌接话。
“会觉得我们嚣张跋扈。”许杺杳补充。
陆砚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声线低沉冷淡:“他们怎么想,重要吗?”
沈泠芠从他怀里直起身,望向远处京大的灯火,声音清冷而笃定:“这个世界从来不靠公平运转。他们挤宿舍、守规矩、拼命内卷,走的是绝大多数人走的路。我们拥有的特权,是八大家族几代人用实力、资源、手段,一代一代砸出来的。”
“不是炫耀,是事实。”她收回目光,看向在场所有人,“我们享受一切,是因为我们有资格享受一切。”
没人觉得这话傲慢。
因为他们八个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起点,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起点只是起跑线,真正的博弈在更远的地方。
“行了,不说这些。”傅劭柖走回来,重新拿起酒瓶,痞气地挑眉,“今晚全员在这儿聚,不谈正事,只放松。”
“同意。”江崧酌立刻响应,举杯示意。
八只杯子碰到一起,清脆的响声在夜色里格外悦耳。
陆砚沄按了遥控,露台的氛围灯调到最舒适的暖度,环绕音响流出舒缓的音乐。
沈泠芠重新靠回他怀里,烟已经燃尽,她懒得再点,只是闭眼感受夜风拂过脸颊的触感。陆砚沄低头,嘴唇轻轻擦过她的发顶,动作细微到旁人几乎看不见,她却微微弯起了唇角。
另一边,温聿珩和阮珆弥并肩坐在露台一侧的秋千椅上,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握着她的手,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却自有一种安静熨帖的默契。
傅劭柖和苏纾晏凑在一起看手机,似乎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东西,偶尔发出低沉的笑声。苏纾晏喝了点酒,脸颊微微泛红,笑容比平时更加柔软。
江崧酌和许杺杳最闹腾,两人窝在双人沙发里,低声说笑,时不时碰一下杯,嘴里槟榔嚼得嘎嘣响,像两个偷偷逃课的高中生。
四对情侣,四种相处模式。
却奇异地和谐,谁也不会打扰谁,谁也不会觉得谁多余。
时针指向深夜。
傅劭柖的酒瓶见了底,苏纾晏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回去睡了。”
“行。”他站起来,顺手把她也拉起来,冲其他人挥挥手,“我们撤了,明早见。”
温聿珩和阮珆弥也相继起身。阮珆弥把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动作习惯性的细致,温聿珩在旁边看着,眼里始终带着淡淡笑意。
江崧酌和许杺杳最后走,临走前江崧酌还顺走了陆砚沄吧台上的一瓶年份酒,被陆砚沄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嬉皮笑脸:“你酒柜里多的是,小气什么。”
陆砚沄懒得搭理他,沈泠芠却笑着冲许杺杳说:“管管你家的。”
许杺杳无辜摊手:“管不住。”
笑声散在夜风里,三对恋人各自穿过相连的院墙,回到自己的私宅。
主院露台上只剩下陆砚沄和沈泠芠两人。
她终于从靠了一晚上的怀里坐起身,侧头看他:“累了?”
“不累。”他灭了最后一支烟,嗓音在夜色里格外低沉,“只是觉得——挺好的。”
沈泠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八个人,一条心。
从幼年相识到现在并肩而立,走过多少圈层博弈、家族权衡,他们始终绑定在一起。
不是被迫,是自愿。
是同类之间本能的靠近,是势均力敌的惺惺相惜。
“以后也会一直这样。”她说。
陆砚沄看着她,月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融成一层柔光。
他伸手把她拉近,低声说:“当然。”
夜彻底安静下来。
四栋相连的庭院隐在月色里,灯火渐次熄灭,只剩安保系统的微光在暗处闪烁。
京大新生宿舍区,在这个时间点已经被强制熄灯,几千个年轻人在黑暗中或是兴奋聊天,或是辗转难眠,憧憬着他们规规矩矩的大学四年。
而在几公里之外的校外私宅里,八位顶级豪门的继承人正在各自的空间里,享受着完全不受约束的夜晚。
不用遵守熄灯时间,不用担心查寝扣分,不用把烟酒槟榔藏进柜子深处。
他们是规则之外的人。
从来都是。
——
翌日清晨,京大校园刚刚苏醒,新生们睡眼惺忪地从宿舍楼涌出,赶着去食堂抢早饭,然后奔赴各自的教室。
八辆黑色豪车准时停在校门口。
八人下车时,人人精神饱满、身姿挺拔,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熬夜放纵的痕迹。底子实在太好,哪怕前一晚烟酒槟榔不断、凌晨才睡,第二天依旧气色极佳、精力充沛。
傅劭柖照例下车就拆槟榔,分发一圈,男女不拒。江崧酌递烟,陆砚沄和温聿珩接过来,四人站在树荫下快速过完瘾,掐灭烟头,整理衣装,走进校门。
四个女生各自接过伴侣递来的随身小酒瓶和槟榔,动作娴熟自然,仿佛和普通学生进校前喝杯咖啡一样稀松平常。
八人并肩穿过京大梧桐道,走进教学楼。
新的一天,新的课程。
而属于他们的京大时代,才刚刚开始加速。
校园论坛上,关于他们的帖子一夜之间刷了上千层楼。
有人拍到八人昨天下午在露台上的模糊远景,虽然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但那栋普通人一辈子也买不起的独栋别墅、那种松弛到极点的姿态,已经足够引爆舆论。
——八人集体走读、免训、同居校外,京大创校以来最特权新生。
——是堕落还是自由?八大世家继承人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别人卷生卷死,他们烟酒为伴,这个世界公平吗?
帖子下面吵成一团,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冷嘲热讽的,也有试图替他们辩解的。
而当事人毫不知情——就算知情,也不会在意。
下午课间,辅导员亲自到教室找到八人。
“体育选修的事,校方已经批下来了,你们八个单独编成一个专项体能组,由校外特聘的专业教练带课,课程时间可以自行协调,不用和普通班同步。”
辅导员递过来一份文件,语气客气得不像在和学生说话。
陆砚沄接过来扫了一眼,转手递给沈泠芠,淡淡说了句:“辛苦了。”
等辅导员走远,傅劭柖直接把文件往桌上一扔,靠回椅背,嚼着槟榔嗤笑:“自行协调时间——说白了就是随便我们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
“那更好。”江崧酌把脚翘起来,完全不顾形象,“反正普通体育课那种强度,纯粹浪费我们时间。”
温聿珩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他视力好得惊人,但偶尔会做这个习惯性动作:“这样一来,我们每天的时间基本就是完全自主安排。上午专业课,下午可去可不去,晚上——自由。”
“听着就很爽。”许杺杳笑弯了眼。
苏纾晏翻开手机日历看了看,温柔提醒:“下周那个京圈长辈的局,别忘了。”
“忘不了。”傅劭柖往嘴里又塞了一颗槟榔,“到时候全员到场,让他们看看,我们八个是怎么同进同出的。”
沈泠芠淡淡补了一句:“不只是同进同出,是同频同步。”
八个人,四对情侣,从家世到学历到体能到生活习惯,全部同频共振。
外人眼里他们是纨绔子弟、特权阶层,可真正站在京圈顶端的人都知道,这群看似随性不羁的年轻人,手里攥着的牌,远比任何人想象的要多。
他们是规则之外的人。
从未被定义,也从未被束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