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叛心慌，暗渡撑腰

发布会的直播信号还没切断，后台已经乱作一团。

苏砚辞说完那番不卑不亢的宣言，无视满场或惊艳、或惊疑、或难堪的目光，转身就要离场。主办方工作人员急急忙忙冲上来拦人，脸上堆着僵硬的讨好，话里话外全是施压。

“苏少，您先留步，媒体还有一堆问题没问，现在走不合适，会让外界觉得您心虚逃避。”

“苏氏集团这次投入大量资源举办新品发布会，您中途离场，股价会受震荡，您总得为家族考虑一二。”

这些说辞，在前世字字句句都捆住苏砚辞的脚步。那时他心中还残存对苏家微薄的亲情，总觉得不能拖累父母、拖累公司，硬生生留下来承受一轮又一轮刻薄拷问，被温软软和陆星衍联手拿捏。

可如今苏砚辞脚步未顿，侧头淡淡瞥了拦住去路的工作人员，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发布会流程我已经走完，公开回应也尽数给出，余下环节与我无关。苏氏的盈亏，自有苏家主事人操心，轮不到我来牺牲自己平息风波。”

他半点不接“家族大义”的道德绑架，轻飘飘一句话堵得对方哑口无言，伸出去阻拦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不远处，苏父苏母看得心口发紧，快步挤开宾客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堵在苏砚辞身前，压低声音斥责，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砚辞你胡闹什么！刚刚那些话简直是把温小姐和陆少往死里得罪，现在全网刚有点波澜，你立刻离场，外人只会说你跋扈无礼！”

苏母伸手想去拉他手腕，想复刻从前那般靠亲情束缚他，却被苏砚辞不动声色侧身避开。

“我跋扈？”苏砚辞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层凉薄，“爸妈，从昨夜舆论发酵到今天上台前，你们从头到尾只劝我低头道歉，有没有问过我半句，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我承受得多委屈？温软软一次次刻意引导网友抹黑我，你们只担心得罪陆家，担心丢了合作，从来没想过我是你们的儿子。”

一番直白戳破，让苏父苏母脸色一白，张口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半句话来辩解。

他们心里清楚，方才全网放出的监控和聊天记录铁证如山，所有过错根源都在温软软身上，可多年来靠着陆家帮扶生意，他们早已习惯性偏袒陆星衍与温软软，下意识牺牲苏砚辞换取人脉和平稳。

“就算温小姐有不妥之处，大家各退一步，大事化小不好吗？非要闹得两败俱伤，对你没有半点好处。”苏母还在苦苦劝说，依旧抱着和稀泥的心思。

苏砚辞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各退一步？当初无数网友冲到我的社交账号下污言秽语谩骂我的时候，谁退过一步？温软软拿着伪造的委屈博取同情，煽动全网孤立我的时候，谁想过给我留余地？伤害已经造成，我没必要大度原谅任何人。”

他骨子里再没有半分从前的顺从卑微，不圣母、不妥协，受过的委屈牢牢刻在心底，绝不因为旁人几句轻飘飘的劝解就既往不咎。

苏父被他强硬的态度气得胸腔起伏，压低声音怒喝：“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陆家和我们深度绑定，你今日当众不给陆星衍脸面，后续合作全部告吹，整个苏家都要被你拖累！”

“合作是商业往来，讲利益不讲委屈讨好。若是陆家只愿意和牺牲自家儿子的苏家合作，这种合作不要也罢。”苏砚辞寸步不让，“你们若执意要依附陆家，大可自己去周旋，别拉上我。”

父女母子间的争执落在周围宾客耳中，不少人暗自摇头。圈内早有传闻苏家偏心，今日亲眼所见，才知苏砚辞往日过得有多憋屈。

另一边，陆星衍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温软软站在他身侧，指尖死死攥着礼服裙摆，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眼底的慌乱。

全网流出的完整证据链彻底撕碎她温柔无害的假面，直播间里路人已经开始扒她过往种种卖惨栽赃的旧事，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设濒临崩塌。

她看向陆星衍，声音带着哭腔示弱：“星衍，现在怎么办……那些聊天记录和监控都放出去了，大家都觉得是我故意针对砚辞，网友都在骂我。”

以往只要她这般委屈哭诉，陆星衍定会毫不犹豫站出来护着她，斥责苏砚辞斤斤计较。可此刻陆星衍心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烦躁与心慌，目光不自觉追随着苏砚辞清瘦挺拔的背影，根本无暇顾及她的哭诉。

方才苏砚辞站在台上清冷耀眼、宁折不弯的模样，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从前那个满眼都是他、卑微祈求他一点关注的少年彻底消失了，如今的苏砚辞独立、坦荡，再也不会围着他打转，甚至能仅凭几句话、一身风骨扭转全网舆论。

更让他心悸的是方才突如其来的变故：大批量水军瞬间封号、全网黑料一键清空，精准放出洗白苏砚辞的证据，这般手眼通天的能力，绝非普通势力能做到。

是谁在暗中保苏砚辞？

陆星衍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名字，便是常年稳居顶层圈子顶端、权势财力深不可测的谢临渊。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贵宾席角落，那个位置依旧沉静，谢临渊坐姿慵懒矜贵，单手搭在扶手上，侧脸冷白淡漠，仿佛刚刚那场撼动全网的舆论洗牌与他毫无关系，周身疏离低冷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可陆星衍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谢临渊素来淡薄，从不掺和圈内小辈的情爱纠葛，今日却偏偏守在这里，全程盯着苏砚辞，甚至不惜动用资源替他扫清所有黑料。

若是谢临渊真的站在苏砚辞身后，往后他再想拿捏、打压苏砚辞，根本无从下手。

温软软见陆星衍迟迟不回应自己，心底嫉妒与恐慌交织，咬了咬唇，自作主张迈步上前，拦住正要离开的苏砚辞，刻意摆出柔弱姿态：“砚辞，我知道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承受了很多非议，我在这里跟你道歉，我们和解好不好？以后我不会再做出让你不舒服的事。”

她想借着当众道歉，挽回一点路人好感，假装两人冰释前嫌，重新塑造自己知错悔改的温柔形象。

苏砚辞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漠然。

“不必道歉，也谈不上和解。”他语气平淡，字字锋利，“我不需要你的假意示好，从前你带给我的伤害真实存在，我不会释怀，更不会原谅。往后我们各行其道，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距离。”

直白干脆的拒绝，一点余地都不留，温软软脸上的委屈瞬间挂不住，僵在原地，接受着四周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鄙夷目光，难堪到极致。

现场媒体的相机快门疯狂作响，将这一幕完整记录，同步传输到直播画面，弹幕再度掀起新高潮。

【好爽！不接受白莲花道歉，绝不原谅这点太戳我了！】

【温软软还想装大度挽人设，苏砚辞根本不上套！】

【换我被网暴那么久，我也绝不和解，凭什么受害者要大度？】

【刚刚全网清水军的手笔绝对是大佬，妥妥暗中护妻（划掉）护砚辞！】

【陆星衍全程沉默，明显慌了，以前他可只会帮温软软踩苏砚辞！】

苏父苏母见温软软当众下不来台，急得想上前打圆场，却被苏砚辞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

“爸妈，不必劝。”苏砚辞淡淡道，“心软换不来尊重，一味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我不会再重复从前的老路。”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越过众人，朝着会场出口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背影上，惊艳、惋惜、幸灾乐祸、心虚，各色情绪交织。

无人留意，苏砚辞踏出大门前，一辆低调黑色轿车早已停在隐蔽侧门，司机躬身等候，态度恭敬到极致。

方才全网肃清所有黑料、封禁水军账号、放出完整证据链的操作，全部出自谢临渊手下团队。他不愿高调现身，只默默扫清前路所有荆棘，做苏砚辞看不见的后盾。

贵宾席上，谢临渊看着少年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深邃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占有欲与柔软。

前世少年孤立无援，独自咽下所有苦楚；今生，任何人都不能再随意欺辱他。

陆星衍、温软软，甚至步步紧逼的苏家父母，所有给苏砚辞带来伤痛的人，他都会一一记下。

今日只是小小出手护住他的名声，往后，谁若再敢动苏砚辞分毫，他不会只做这般不痛不痒的暗中铺垫。

陆星衍回过神，转头看向空荡荡的贵宾席，心脏猛地一沉。

不知何时，谢临渊已经悄然离场，只留下一室化不开的压迫感，笼罩住心慌失措的他，和人设崩塌、颜面尽失的温软软。

发布会场内喧嚣未歇，全网舆论持续发酵，苏家内部矛盾显露，陆温二人满心惶惶。

一场发布会，彻底颠覆所有人的命运走向，而藏在暗处的庇护，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