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十日并肩，静待考场

午后的暖阳消融着窗沿堆积的残雪，滴滴答答的水声持续不断，冲淡了深冬刺骨的寒意。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在午休酣睡，均匀的呼吸声裹着安静的晨光，氛围平和又松弛。

苏知晚浅浅睡了二十分钟，是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鼻尖萦绕着陆屿身上干净清浅的皂角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她缓缓睁开眼，睫毛轻轻颤动。

身旁少年依旧维持着低头刷题的姿势，指尖握着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繁杂的数学大题。察觉到她苏醒的动静，陆屿侧过头，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醒了？刚好到刷题时间。”

苏知晚坐直身子，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目光落在桌前那张冲刺计划表上。还有整整十天就要迎来全市统考，每一天的学习安排都被陆屿规划得恰到好处，没有过度压榨精力，也绝不松懈分毫。

“下午我们专攻函数大题吗？”她拿起笔轻声询问。

“对，这是统考必考压轴，也是你偶尔失分的地方。”陆屿把整理好的专题卷子推到她面前，上面用浅蓝笔标注了多种解题模板，“我分题型带你过一遍思路，之后你独立刷题，遇到卡点随时和我说。”

午后漫长的自习就此开启。

教室里安静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此起彼伏。苏知晚跟着陆屿的节奏，一点点拆解复杂的题干，从前晦涩难懂的解题逻辑，经他寥寥几句点拨，瞬间豁然开朗。

偶尔她卡住思路，皱着眉盯着题目发呆，陆屿不会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轻轻点出关键突破口，引导她自己梳理完整步骤。他从不会替她走完所有路，只会做她前路引路的光。

不知不觉，窗外天光慢慢偏移，暖金色的夕阳斜斜落进教室，给两人的习题册镀上一层温柔光晕。

一下午的专题训练结束，苏知晚长舒一口气，放下笔活动发酸的手腕，眼底满是成就感：“今天弄懂了好多之前绕不明白的题型。”

“日积月累，总会有进步。”陆屿收起草稿纸，细心将两套专题试卷整理整齐，放进她的文件袋，“晚上晚自习我们复盘今天所有错题，巩固一遍就不容易遗忘。”

下课铃声响起，走廊瞬间涌入喧闹，紧绷了一下午的同学们纷纷起身放松。

苏知晚收拾好桌面，刚站起身，陆屿已经顺手拎起她放在一旁的水杯，自然地和她并肩往食堂走去。路面残雪半融，到处湿滑，他始终走在外侧，隔开来往奔跑打闹的同学。

食堂里热气蒸腾，饭菜香气弥漫。陆屿熟记她的饮食喜好，排队打餐时特意避开辛辣油腻的菜品，餐盘里全是清淡适口的荤素搭配。

“多吃一点，冲刺阶段消耗大。”他把餐盘里的清蒸鸡胸肉全部夹到她碗里。

苏知晚低头看着满满一碗爱吃的菜，心头暖意翻涌。细碎的偏爱从来都藏在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里，三餐、风雪、题海、晨光，他把温柔渗透进她高三生活的每一处角落。

吃过晚饭，两人没有跟着人群去操场闲逛，径直返回教室。

天色彻底暗下来，夜色重新笼罩校园，零星碎雪又慢悠悠飘落在空中，薄薄一层附着在玻璃窗上。晚自习的灯光次第亮起，驱散冬夜的阴冷。

全班同学都进入了冲刺状态，没有人闲聊分心，所有人埋首于成堆试卷，为十天后的统考蓄力。

苏知晚拿出下午做完的函数专题错题，逐道回看复盘。陆屿坐在她身侧，安静刷题的同时时刻留意她的状态，只要她停顿思索超过半分钟，便主动低声询问卡点在哪，耐心重新梳理思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晚自习过半，苏知晚眼底泛起淡淡的疲惫，脑袋微微发沉。

陆屿见状，不动声色从口袋摸出两颗橘子糖，悄悄推到她手边。熟悉的橘色糖纸在灯光下格外柔和。

“含一颗，提提神。”

清甜的橘子味在口腔化开，疲惫感稍稍消散。苏知晚侧头看向陆屿，少年正专注看着英语阅读，侧脸沉静温柔。她悄悄剥好另一颗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把糖果递过去。

陆屿垂眸看向掌心的糖，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低头含进嘴里。

两颗橘子糖，一份双向惦记，在满是试卷的寒冬夜晚，甜得恰到好处。

距离下晚自习还有半小时，班主任走进教室，站在讲台叮嘱统考注意事项。

“十天后的统考，放平心态最重要，不用过度紧张，正常发挥自己的水平就好。考试时仔细审题，杜绝粗心丢分，合理分配答题时间。”

班主任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稳居前排的陆屿与苏知晚身上，眼底带着了然的期许，“两位尖子生稳住节奏，争取再创佳绩，给班里同学做好榜样。”

全班的目光短暂落在二人身上，苏知晚耳尖微微泛红，下意识往陆屿身侧靠了靠。

陆屿轻轻往她那边挪了半寸，无声地给予她支撑，低声宽慰：“不用紧张，我们按计划稳步来就够了。”

班主任交代完注意事项便离开教室，教室里再度回归安静的刷题氛围。

等到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积雪又铺满了整条校园小路。

陆屿照常拎起两人的书包，陪苏知晚走向女生宿舍。大雪覆盖地面，踩上去松软无声，路灯将两道相依的影子拉长，交叠在纯白雪地之上。

“这十天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陆屿边走，低声和她规划，“每天按计划表完成任务，保证充足睡眠，心态远比刷题数量重要。”

苏知晚轻轻点头，呼出的白雾消散在冷空气中：“有你陪着我一起努力，我一点都不害怕考试。”

从前独自面对大大小小的测试，她总会整夜焦虑失眠，可如今身边有陆屿并肩同行，再多难题、再重要的考试，都让她心生底气。

走到宿舍楼下，风雪轻柔落在肩头。

陆屿抬手，拂去她发梢堆积的雪花，指尖温热，动作温柔至极。

“早点休息，明天清晨我依旧在老地方等你。”

“嗯，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刷太多题。”苏知晚不舍地停下脚步，抬眼望着他，“十天之后考场见，我们一起交出满意的答卷。”

陆屿望着她眼底闪烁的星光，郑重颔首，声音温柔坚定：“考场见，我们一起奔赴我们想要的未来。”

漫天落雪温柔环绕，少年少女的约定藏在冬夜风雪里。

短短十日冲刺，题海作伴，风雪同行。

他们手握笔墨，怀揣彼此的温柔与期许，静静等候统考来临，等候笔尖落在试卷上，书写属于十七岁的努力与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