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的十分钟短暂又温柔,伴随着上课铃清脆的响动,瞬间落幕。
喧闹的教室骤然安静下来,物理老师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走进课堂,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哒哒声,重新填满了整个教室。
午后的阳光慢慢西斜,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得温和缱绻。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教室,落在少年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陆屿坐得端正挺拔,指尖捏着白色粉笔,低头快速记录着黑板上的重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清冷的眉眼在柔光下柔和了许多,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温柔。
苏知晚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前方的身影,唇角还残留着浅浅的笑意。
她连忙收回视线,压下心底那点轻飘飘的悸动,专注看向黑板。可指尖握着笔,写字的力道都轻轻放缓,连枯燥的物理公式,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整整一节课,苏知晚都格外沉静。
之前总觉得晦涩难懂的受力分析,此刻跟着老师的节奏,竟意外地通透。或许是方才陆屿帮她梳理完解题逻辑,让她浮躁的心彻底沉静下来,连学习效率都翻倍提升。
四十分钟的课堂转瞬即逝。
最后一节自习课来临,校园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距离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时间,班里大半同学都放下了笔,或是趴在桌上补觉,或是低声和同桌闲聊,舒缓一整天紧绷的神经。
林笑笑侧过身子,手肘轻轻碰了碰苏知晚的胳膊,眉眼弯弯,带着满满的八卦笑意。
“可以啊知晚,”她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刚才课间我可全都看见了,陆学神也太双标了吧。”
苏知晚笔尖一顿,耳尖瞬间泛起薄红,故作镇定地低头刷题:“什么双标,他就是顺路而已。”
“顺路?”林笑笑挑眉,一脸不信,“整个楼层饮水机那么多,他偏偏绕到你这一排,还专门给你送水、耐心给你讲题,这叫顺路?”
少年向来清冷寡言,待人疏离,平日里别说主动给同学讲题,就连多余的闲谈都极少有。全班谁都知道,陆屿待人永远分寸有度,温柔却疏离,从不轻易与人亲近。
可唯独对苏知晚,处处例外,处处偏爱。
苏知晚被她说得心头发烫,心跳悄悄乱了节奏,只能含糊地转移话题:“别乱说,他就是好心帮我补习数学而已。”
“好好好,补习。”林笑笑故意拖长语调,笑得促狭,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不说了,免得我们知晚害羞。”
苏知晚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脸颊发烫,却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像破土的嫩芽,悄悄蔓延开来,软软的,甜甜的。
夕阳渐渐沉落,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空,温柔的霞光笼罩着整栋教学楼。
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携带着傍晚微凉的气息,吹散了教室积攒了一天的燥热,轻轻拂动桌面上的试卷与书页。
陆屿不知何时转过了身。
少年微微侧着身,目光越过几排课桌,轻轻落在低头刷题的女孩身上。
女孩垂着眉眼,长睫安静垂落,认真地演算着物理习题,侧脸柔软干净,夕阳的光影落在她的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方才课间她轻声梳理解题思路的模样,还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紧张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想通问题后亮晶晶的眼眸,还有轻声道谢时软糯的语调,每一个细微的模样,都格外动人。
他原本只是随口提点,却不知不觉,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样子,失了神。
后座男生小声喊了他一声:“陆屿,等下晚饭去食堂吗?新开了一家拌面,听说味道超棒。”
陆屿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轻轻颔首:“晚点去。”
男生没多想,点点头继续刷题。
只有陆屿自己知道,他下意识放缓了动作,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悄悄偏向斜后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又过了十几分钟,晚霞愈发浓郁,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苏知晚终于刷完了整套物理小题,长长松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她抬头看向窗外,漫天橘红晚霞温柔缱绻,晚风温柔,夜色初临,格外治愈。
收拾习题册的时候,她无意间抬头,恰好对上前方转过来的目光。
陆屿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一瞬。
少年的眼眸深邃干净,映着漫天温柔的晚霞,褪去了所有清冷,盛满了细碎的温柔。
短短一秒的对视,却像电流轻轻擦过心底。
苏知晚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飞快移开视线,耳尖彻底红透,指尖都微微发烫。
她假装淡定地整理桌面的草稿纸,可心底的悸动,却迟迟无法平息。
几秒后,前方的身影转了回去,恢复了安静。
可教室里悄然流淌的温柔氛围,却久久没有散去。
傍晚的风很轻,晚霞很美,枯燥的高三题海,因为一次次不经意的对视,一次次细碎的温柔,变得格外温柔浪漫。
林笑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偷偷笑着低头,不再打趣,只悄悄替自家闺蜜欢喜。
十七岁的心动,从不需要轰轰烈烈。
不过是课间的一瓶凉水,耐心的讲解,晚风里的对视,和藏在眼底、不敢言说的偏爱。
天色彻底暗下来,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暖白色的灯光铺满教室。
晚自习的预备铃声缓缓响起。
苏知晚握着笔,看着眼前的习题,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悄悄在心底默念。
原来枯燥疲惫的高三,最好的馈赠,从来不是遥遥无期的分数。
是并肩前行的陪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晚风岁岁,心动岁岁。
是眼前有题海,身边有你,岁岁皆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