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覆满万圣门群山,山间雾气沉沉,掩盖了整片宗门亭台楼阁。无汐体内毒素沉于经脉,指尖时不时泛起细微的麻痹感,他依旧从容整理腰间长剑,玉簪固定的白发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一旁的沈手握随身佩剑,蓝发高束,少年眼底早已褪去往日温和,只剩一片冷静决绝。过往和沈玥一同修习、闲谈的回忆悉数散去,一想到素未谋面的弟弟身陷对方手中,心口便阵阵发紧。
“门中心腹已经分三路埋伏,沈玥手下那些被邪力蛊惑的弟子,尽数被围堵在后山试炼禁地。”无汐缓步走到沈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后山阵法是她亲手布下,孩童都关押在阵法核心密室,我们首要救人,其次再清算沈玥。”
沈颔首,指尖攥紧剑柄:“我不会因往日情分手软。”
二人借着夜色穿梭长廊,往日热闹的院落此刻寂静无声,零星值守的弟子早已被心腹替换。行至后山山谷,阵阵阴冷黑气从谷底飘来,混杂着孩童压抑的啜泣声,听得人心头发闷。
山谷中央,沈玥一袭浅紫长衫立于阵眼高台,周身萦绕浓稠黑雾,看见前来的二人,当即轻笑出声,语气满是讥讽:“无汐师兄,还有小沈,你们倒是来得挺快。”
无汐眉眼一冷,病态苍白的面上没有半点笑意:“放开关押的孩童,交出沈望,我留你一丝神魂,从轻处置。”
“从轻处置?”沈玥放声大笑,黑气随动作翻涌,“当年我隐忍数年,布局这么久,岂会轻易认输?”
话音落下,她抬手催动阵法,谷底无数毒虫破土而出,黑色毒雾朝着二人席卷而来。沈率先上前一步,剑光破空,凛冽剑气劈开扑面而来的毒瘴,蓝发随动作飞扬。
“当年我真心待你,只可惜你利欲熏心,残害无辜,今日我定要了结所有祸事。”
沈玥眼底杀意暴涨,抬手祭出数枚淬毒飞针直刺沈面门,无汐立刻上前格挡,毒素牵动经脉旧伤,喉间涌上腥甜,他硬生生将血气咽回腹中,灵力铺开屏障护住沈。
“师兄你身中剧毒,还要硬撑?”沈玥抓住破绽,趁机催动邪力猛攻,“今日你们二人,都要葬身在这后山禁地!”
沈见无汐身形微晃,立刻折返护在他身前,剑光层层叠叠拦住攻势:“你休要伤他。”
缠斗间,阵法边角被剑气击碎一角,密室里被困的孩童哭声清晰传来。沈分心一瞥,恰好看见密室牢笼里一道小小的身影蜷缩天色将明未明,山风带着夜露的寒凉吹过荒芜山谷。无汐浑身经脉酸胀刺痛,沉淀已久的慢性毒彻底被激战引动,四肢泛起冰冷的薄白,细密冷汗浸透了衣袍。他勉强站稳身形,眸光沉沉望向被制服瘫倒在地的沈玥,眼底再无半分旧日情谊。
沈玥狼狈伏在地上,发丝凌乱,黑气散尽,只剩满心疯狂的不甘。她死死盯着被沈稳稳护在怀中的沈望,唇齿间溢出阴冷的低语,反复念叨着神魂咒印无解,妄图搅乱两人心绪。
沈低头看着怀中懵懂弱小的幼弟,沈望睡得不安稳,小眉头紧紧蹙着,无意识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软糯的模样让人心疼至极。数年的隔阂苦难、沈家满门的冤屈、银脂惨死的遗憾,尽数涌上沈的心头。
他抬手轻轻拢好弟弟散乱的碎发,抬眸看向气息孱弱的无汐,眼底满是凝重。这场恶战终是落幕,恶人伏法,弟弟安然获救,可一切远未结束。无汐体内根深蒂固的毒素、沈望神魂深处潜藏的咒印,还有宗门残留的零星邪祟隐患,皆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刃。黎明破晓,前路漫漫,往后他们兄弟相依,伴无汐左右,共渡所有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