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我开门。小千竹站在外面,背着书包,仰头看我。
"爸爸,借我你的影子。"
"什么?"
"影子。"她说,"科学课作业,观察影子会不会自己吃饭。"
"……那是皮影戏。"
"哦。"她歪头,"那借你的胡子。"
"我没有胡子。"
"以后会有的。"她伸手,"先预支。"
我还没反应过来,门铃又响。大千竹站在外面,穿着初中校服,个子到我肩膀。她看了眼小千竹,皱眉:"你怎么也在?"
"你是谁?"小千竹问。
"我是你。"大千竹说,"演员表上写着的,长大后的你。"
"那我是?"
"童年版。"
我站在门口,扶着门框:"……你们到底有几个演员?"
大千竹没理她,转头看我:"爸,借我你的死鱼眼。"
"干嘛?"
"下周拍毕业照。摄影师说我不够酷,让我跟你学学怎么把眼神放空到像死了三天一样。"
"……"
这时篝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划拉着屏幕:"千泽,借我一万块。"
"你们约好的?"
"没有。"她说,"我看中一个包,限量款。快,转账。"
"我刚想休息……"
"休息什么,"她推开我进门,"你女儿们都在借东西,你作为爸爸要一视同仁。"
我转头,高无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拎着工具箱:"哥,借个扳手。水龙头滴水,凌霜说睡不着。"
"……好。在鞋柜上面。"
终于有个正常的。我松了口气。
门铃又响。凌霜站在外面,穿着便利店工作服,手里拿着账本:"千泽哥,借支笔。店里计算器坏了,要手写对账。"
"进来拿。"
她走进来,看见屋里站了一群人,愣了一下:"……家庭聚会?"
"不,"我说,"是抢劫。分批来的。"
最后上来的是眠鸟。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从电梯里挪出来,手里拎着千竹的滑板:"千泽,借点滑板润滑油。千竹的轮子吱嘎响,我听着难受。"
我靠在墙上,看着客厅里站满的人。小千竹在翻我的口袋找胡子,大千竹在对着镜子练习死鱼眼,篝在催我扫码转账,高无在鞋柜上翻扳手,凌霜在找笔,眠鸟蹲在地上给滑板轮子做检查。
"我问一下,"我举起手,"今天是什么日子?"
所有人停下动作,齐刷刷看我。然后他们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同一个群聊标题:《整蛊千泽大作战》。
篝笑了:"被发现了。"
"第几期了?"
"第三期。"小千竹举手,"导演说你的反应比上期更死了一点。"
"上期是什么?"
"上期是'所有人同时失恋'主题。"大千竹说,"你面无表情地给每个人递了纸巾,被评为史上最无聊的反应。"
"……"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
"所以,"我说,"那一万块是真的要借吗?"
篝把手机收起来:"假的。但你要是愿意给,我也可以是真的。"
"不给。"
"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