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修真坊市叫青竹镇。
云无月半拖半抱着怀里这只“落汤鸡”,一路走进了镇上最贵的“悦来客栈”。
掌柜的看见云无月这一身煞气,又瞥见她怀里血淋淋的少年,吓得连忙摆手:“仙师,小店小本经营,可经不起折腾啊……”
“废话真多。”
云无月随手扔出一袋灵石,砸在柜台上哐当作响。
“天字一号房,热水,最好的伤药,再弄点吃的送上去。要是敢偷懒,把你这店拆了。”
掌柜的看着那灵石成色,立马换了笑脸:“哎哟,仙师稍等!这就给您办!”
进了房间,云无月把白砚往床上一扔。
少年虽然虚弱,但那股子倔强劲儿上来了,硬是抓着床柱不肯松手,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云无月:“你要做什么?”
“帮你治伤啊,想什么呢?”云无月翻了个白眼,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把你那点龌龊心思收收,我对你没兴趣。”
白砚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紧绷的身体还是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云无月熟练地倒出水,拧干毛巾,动作看似随意,但每一处都避开了他伤口最严重的位置。
“把手伸过来。”
“不用你假好心。”
“啧,给你脸了是吧?”云无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根本挣脱不开,“现在是你求我救你,懂不懂规矩?徒弟要听师尊的话,懂不懂?”
白砚被她抓着手腕,那股属于强者的灵压让他头皮发麻。
他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云无月帮他擦拭伤口。
冰凉的毛巾触碰到火辣辣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那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
云无月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未来的白砚尊者啊。
哪怕现在这么狼狈,骨头也是硬的。
她动作放轻了些,涂药的时候随口问道:“得罪谁了?被打成这熊样?”
白砚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玄冥宗。他们想要我的眼睛。”
“哦,夺瞳术啊。”云无月了然地点点头,“确实够损的。放心吧,在我这儿,他们翻不出浪花。”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白砚,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白砚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少年身体瞬间僵硬,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伪装出的冷漠掩盖:“你……做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内伤。”
云无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实则是在用灵力探查他体内的暗伤。
这家伙体质特殊,经脉里有一股极为霸道的暗劲,难怪普通的伤药对他没用。
“你不用试探我。”白砚以为她在查探自己的底细,语气更冷了,“我不会出卖我的功法,也不会告诉你任何秘密。”
“谁稀罕你的秘密。”云无月翻了个白眼,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简丢给他,“喏,拿着。这是我改良的基础聚气诀,适合你现在的体质。今晚把它背熟,明天我要检查。”
白砚接过玉简,愣住了。
这东西虽然只是基础功法,但经过改良,价值不菲。
他抬起头,复杂的目光看向云无月。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救他,给他治伤,现在又给他功法?
难道真的是……一时兴起?
“别这么看着我。”云无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背影潇洒,“我说了,我看你顺眼,想收个徒弟养老。你要是不争气,学不会,我可是会退货的。”
“你……”白砚握紧了玉简,指节发白。
他想骂她虚伪,想揭穿她的面具,可看着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门外传来小二送饭的声音。
云无月打开门,把饭菜端进来,全是滋补气血的灵食。
“吃了。”她把筷子塞进白砚手里,“以后每天按时练功,不听话就挨揍。还有,别想着逃跑。”
她仿佛看穿了白砚的心思,回头冲他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这方圆百里,只要我一句话,没人敢收留你。你那些仇家,分分钟就能把你剁成肉泥。”
白砚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现在的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而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是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庇护所。
虽然……这庇护所要价有点高——师尊。
“我吃。”
他低着头,大口扒饭,掩饰着眼底的晦暗。
总有一天,他要查出她的目的。
总有一天,他要强大到足以摆脱她的掌控。
到时候……他一定要让她跪在地上,求他放过。
云无月坐在窗边喝茶,看着少年那副“我在隐忍以后会报复回来”的坚毅侧脸,心情无比舒畅。
想报复?
小家伙,等你长大了再说吧。